“不行!我不同意!绝对不能让她回来!”
尖锐的女声划破慕家豪宅奢华而死寂的客厅,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惊恐。
身穿香奈儿高定套装、妆容精致的慕家主母赵文秀,死死攥着手里的爱马仕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瞪着坐在主位上,脸色灰败的丈夫慕正唐:“老公,你疯了吗?十八年前那个道士说得清清楚楚,那丫头是天煞孤星,克父克母克全家!我们把她送走,慕家才有了今天!现在你要把这个扫把星接回来?是嫌我们家还不够惨吗!”
慕正唐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雪茄,整个客厅烟雾缭绕,呛得人眼疼。
他双眼布满血丝,曾经意气风发的商业巨鳄,此刻却像一头困兽。
“不够惨?还他妈能怎么惨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沙哑地咆哮,“公司股价连跌三个月,蒸发了三百亿!三个项目同时暴雷,银行天天上门催债!你买的那些奢侈品,下个月我们就付不起账单了!再不想办法,我们全家都得从这栋别墅滚出去,睡大街!”
“那也不能接她回来啊!”赵文秀尖叫,“她是灾星!是她克的!一定是她要回来了,所以我们才这么倒霉!”
“妈,你冷静点。”
沙发另一侧,一个穿着高定西装,面容英俊却同样带着浓浓疲惫的年轻人开口了。
他是慕家大少,慕云帆。
“爸也是病急乱投医。大哥,我刚跟港岛的陈大师通过电话,他说我们家是被人下了‘败运局’,想解开,至少要八千万……”
慕云帆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眼底是掩不住的绝望:“八千万?我们现在连八百万都拿不出来了!爸,我上个月投进去的五个亿,今天开盘可能就……就没了!”
“什么?!”赵文秀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整个慕家,愁云惨淡,仿佛末日降临。
十八年前,慕家小女慕清离出生,不久后,慕家生意一落千丈,慕老爷子也大病一场。
一位路过的高人断言,此女乃“天煞孤星”命格,留在家里,不出三年,家破人亡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送上山,由道观清修之气镇压,十八年内不得下山,方可保全家平安。
为了家族,慕家狠心将尚在襁褓中的女儿送走。
此后,慕家果然顺风顺水,一跃成为江城顶级豪门。
他们也渐渐忘了,自己还有一个被遗弃在山上的小女儿。
直到三个月前,连环厄运突降,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,一步步走向破产深渊。
所有办法都用尽了,慕正唐才想起那个被他抛弃了十八年的女儿。
他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,找到了当年那个道观,想请高人指点迷津,却被告知,唯一能救慕家的,只有他的女儿,慕清离。
“够了!”慕正唐掐灭雪茄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我已经派人去接了,今天就到。是福是祸,我认了!总比现在等死强!”
“你!”赵文秀气得浑身发抖。
慕云帆也是一脸抗拒和厌恶。
让他们去接受一个从山里回来的“村姑”当妹妹?还是个会给全家带来厄运的扫把星?
简直是奇耻大辱!
就在这时,管家老李快步走了进来,表情古怪地躬身道:“老爷,太太,大少爷……清离小姐,接回来了。”
客厅里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,射向门口。
一个纤细的身影,逆着光走了进来。
看清来人的一瞬间,赵文秀和慕云帆的表情,从紧张,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恶。
女孩约莫十八九岁,长得倒是极为漂亮,一张巴掌大的小脸,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,尤其是一双眼睛,黑白分明,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流。
可她身上的穿着,实在是……太上不了台面了。
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,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,看不出任何身材。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点的黑色布鞋。
她的全部行李,就是一个斜挎在身上的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布包。
土,穷,寒酸。
这就是慕家所有人对慕清离的第一印象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慕清离?”赵文秀捏着鼻子,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,“怎么搞成这副样子?我们慕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?”
慕云-帆更是连正眼都懒得瞧她,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,满脸都写着“别靠近我”。
慕清离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富丽堂皇得像皇宫一样的“家”,还有眼前这几个散发着“霉气”的亲人。
她从司机口中的“铁皮盒子”里下来,就一直处于一种新奇的状态。
山下的世界,真好玩。
面对赵文秀的质问,她没有丝毫胆怯或自卑,反而伸出白嫩的手指,认真地指了指慕 Zhengtang。
清脆悦耳的声音,在死寂的客厅里响起,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。
“爸,你头顶绿光萦绕,这是要被人戴绿帽子的征兆啊。”
慕正唐的脸瞬间黑如锅底!
没等他发作,慕清离的手指又转向了赵文秀。
“妈,你印堂发黑,眉心悬针,这是大凶之兆,不出三日,必有血光之灾。”
赵文秀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!
最后,女孩的目光落在了慕云帆身上,她微微歪了歪头,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。
“大哥,你更惨,你天仓塌陷,财帛宫晦暗无光,这是破产散财的顶级面相。我掐指一算,你马上就要破大财了,血本无归的那种哦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轰!”
整个客厅的气氛,瞬间引爆!
“你个小贱人!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赵文秀气得浑身发抖,想冲上去撕烂她的嘴。
慕云帆也猛地站了起来,指着慕清离的鼻子怒骂:“你个神棍!装神弄鬼装到家里来了?你算个什么东西,敢咒我破财?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滚出去!”
慕正唐更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强忍着把这个“不孝女”扔出去的冲动,咆哮道:“闭嘴!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!再敢胡说八道一句,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!”
整个慕家,因为她的几句话,乱成了一锅粥。
慕清离却依旧一脸淡定,甚至还有点无辜。
“我没有胡说啊,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而已。”
她下山前,师父千叮咛万嘱咐,家人就是客户,客户就是衣食父母,一定要服务周到。
可这届客户,脾气好像不太好。
就在慕云帆还想继续发作的时候,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他烦躁地掏出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,脸色一变,连忙接通:“喂?王总?怎么样,那支股票是不是涨停了?我就说我的眼光……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道比死了爹妈还惨的哭嚎声。
“慕少!完了!全完了!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被狙击了!那支股票开盘三秒钟就直接跌停!五个亿……五个亿全被套牢了!一分钱都跑不出来啊!”
“轰!”
慕云帆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自己头顶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手里的最新款水果手机,“啪”的一声,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,屏幕瞬间碎裂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破财了。
马上就破财了。
血本无-归!
那个他嗤之以鼻的“扫把星”,那个他厌恶至极的“村姑妹妹”,刚才说的话,一字不差地,应验了!
一瞬间,整个客厅,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慕正唐和赵文秀僵硬地转过头,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,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客厅中央,纤尘不染,仿佛置身事外的女孩。
慕清离看着他们,微微一笑,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,声音又甜又软。
“都说了,你们家,好像不太干净哦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