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缺醒来的时候，嘴里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。
不对，不是狗尾巴草。是一个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塞他嘴里的毛笔，墨汁顺着嘴角流了一脖子，跟吐血似的。
他第一个念头是：我穿越了。
第二个念头是：谁他妈往我嘴里塞笔？
第三个念头：这具身体的原主人，好像叫……沈缺？这名字就离谱，缺德缺心眼缺大德，全占了。
脑海中涌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——什么“苍澜宗外门杂役弟子”，资质废柴，修为炼气一层，活了十七年被欺负了十六年半，剩下半年在躺尸。原主是怎么死的？饿死的。对，饿死的。因为食堂的狗都比他吃得好，他最后一口饭被隔壁床的师兄抢了，气绝身亡。
沈缺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行吧，”他把嘴里的毛笔拔出来，抹了一把脸上的墨，“穿越就穿越，能不能给个正常人设？废柴开局我认了，饿死开局是什么鬼？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皮包骨头，衣衫褴褛，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手里那支毛笔，上面还刻着两个字：“缺德”。
沈缺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这名字，我喜欢。”
就在他笑出来的那一刻，脑海中叮的一声响——
【叮！缺德系统激活！】
沈缺一愣：“系统？我也有系统？”
【本系统名为“缺德值系统”。宿主每做一件缺德事，可获得缺德值。缺德值可用于兑换：功法、丹药、法器、保命道具、以及“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东西”。】
【当前缺德值：0。请宿主努力缺德。】
沈缺眨了眨眼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灿烂，很纯真，很无辜。
“缺德？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我这辈子最缺的就是缺德。不对，我最不缺的就是缺德。”
他又想了想：“也不对。总之，这事我擅长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被一脚踹开了。
一个膀大腰圆的少年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个空碗，满脸横肉，张嘴就骂：“沈缺！你他娘的还活着呢？昨天的饭钱该交了！再不交我把你床板拆了当柴烧！”
沈缺认出来了，这就是抢原主最后一口饭、导致原主饿死的那个师兄——王虎，炼气三层，外门弟子中的小霸王。
按照正常剧本，此时的沈缺应该瑟瑟发抖，跪地求饶。
但沈缺不是正常人。
他上下打量了王虎一眼，目光落在那只空碗上，然后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“王师兄，”沈缺的声音虚弱但真诚，“您吃了吗？”
王虎一愣：“吃了，咋的？”
“吃的啥？”
“关你屁事！”
沈缺叹了口气，表情忽然变得沉痛：“王师兄，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您，您先别激动。”
王虎皱眉：“什么事？”
沈缺往前走了两步，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地说：“我刚才……在您碗里下了泻药。”
王虎脸色一变：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急别急，”沈缺摆摆手，“我骗您的。您碗里没有泻药。”
王虎松了口气。
沈缺接着说：“因为我把泻药下在您今天早上喝的那壶水里了。”
王虎的脸绿了。
沈缺又摆摆手：“别急别急，我又骗您的。水里的泻药是假的，其实就是面粉。”
王虎的脸由绿转黑。
沈缺一脸真诚：“真的，我发誓，绝对是面粉。”
王虎咬牙切齿：“你到底——”
“但是，”沈缺突然打断他，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，“面粉里掺了点巴豆粉。不多，就一丢丢。”
王虎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响了一声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……”王虎捂着肚子，冷汗直冒，“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王师兄，”沈缺后退一步，双手抱拳，一脸欠揍的笑容，“您昨天抢我最后一口饭的时候，我就把巴豆粉藏指甲缝里了。您那只碗，我摸过的。”
王虎瞳孔地震。
下一秒，他转身就跑，连滚带撞地冲向了茅房的方向。
远远地传来一声怒吼：“沈缺！！！我杀了你！！！”
沈缺站在门口，目送王虎远去，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。
【叮！缺德值+5！首次缺德，额外奖励+10！当前缺德值：15。】
【评价：让对方拉肚子拉到怀疑人生，此缺德之举堪称经典。建议继续保持。】
沈缺笑了笑，然后转身开始收拾东西。
因为按照他对人性的理解，王虎拉完肚子回来，一定会真的杀了他。所以他得跑。
苟，才是第一生产力。
他一边收拾一边念叨：“缺德归缺德，苟命归苟命。缺完就跑，真他娘刺激。”
他把那支刻着“缺德”的毛笔揣进怀里，又从床底下翻出原主攒了三年的全部家当——三颗下品灵石，外加一块发霉的馒头。
“三年攒三颗灵石？”沈缺嘴角抽搐，“这原主是个人才。不对，是三个天才。”
他把灵石揣好，馒头也揣好（发霉的部分抠掉，剩下的留着，万一饿了呢），然后从窗户翻了出去。
苍澜宗的外门杂役区在后山脚下，出了门就是一片竹林。沈缺钻进了竹林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根据原主的记忆，苍澜宗每三个月有一次外门弟子考核，通过者可以晋升为正式外门弟子，享受更好的待遇——至少不用饿肚子。
下一次考核，就在三天后。
沈缺目前的修为：炼气一层，约等于没有。
正常途径，他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。
但他有系统，还有一颗缺德的脑袋。
“三天时间，搞到足够的缺德值，兑换点保命的东西，然后……”他摸了摸下巴，露出一个笑容，“然后去考核现场搞点事情。”
他蹲在竹林里，打开系统面板。
缺德值：15。
可兑换物品：
· 初级替身木偶（50缺德值）：抵挡一次致命伤害，用完即毁。
· 低级遁地符（30缺德值）：瞬间遁地三十丈，冷却一个时辰。
· 《阴阳怪气真经》第一层（100缺德值）：嘴炮攻击，降低对方智商和战斗力。
· 巴豆粉配方（10缺德值）：从普通巴豆升级为“修仙版巴豆”，炼气期修士喝了拉三天。
· 神秘物品·随机（20缺德值）：可能是好东西，可能是坑，全看脸。
沈缺毫不犹豫地兑换了巴豆粉配方（10点），然后又看了一眼随机物品。
“二十点缺德值……我现在只有五点剩余，还差十五点。”他盘算着，“得再干一票。”
他刚站起来，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沈缺条件反射地蹲了回去，缩成一团，屏住呼吸。
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女从竹林里走出来，面容清丽，但眉头紧皱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。
沈缺认出来了——苍澜宗内门弟子，柳惜月，筑基初期，宗主的亲传弟子之一。
在正常人眼里，这种级别的存在，是杂役弟子八竿子打不着的。
但沈缺的眼睛亮了。
不是因为柳惜月漂亮——好吧，确实漂亮，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他注意到了柳惜月腰间挂着一只精致的储物袋，鼓鼓囊囊的，一看就装了不少好东西。
一个极其缺德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形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，挤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，朝着柳惜月走了过去。
“这位师姐，”沈缺的声音清澈而真诚，“您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？”
柳惜月转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破烂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秒，皱了皱眉：“你是杂役弟子？”
“是的师姐，我叫沈缺。”他笑得像个好人，“我刚才看到一只兔子叼着一只储物袋往那边跑了。”
柳惜月眼神一凛：“储物袋？什么样的？”
“青色的，上面绣着一朵莲花。”沈缺指了指竹林深处，“就是那边，您快去追，那兔子跑得可快了。”
柳惜月二话不说，身形一闪就冲了过去。
沈缺站在原地，笑容不变。
三秒钟后，他迅速蹲下来，从脚边的泥土里扒出一只储物袋——正是刚才柳惜月腰间那只。
“兔子叼走的？”沈缺笑了，“我就是那只兔子。”
原来他刚才假装指路的时候，袖子里藏了一根从地上捡的细竹签，极其熟练地挑开了储物袋的系绳。整个动作行云流水，仿佛练过一万遍——事实上，原主虽然没有修为，但偷东西的手艺一流，毕竟不偷就得饿死。
沈缺打开储物袋一看，眼睛瞬间直了。
灵石：两百多颗。
丹药：十几瓶。
法器：一把品相不错的长剑。
还有一本功法：《青云诀》，苍澜宗内门弟子必修功法。
沈缺舔了舔嘴唇，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。
然后他猛地把储物袋合上，塞进怀里，转身就跑。
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念：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，师姐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想搞点缺德值，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还你——大概吧。”
他跑出竹林，跑过杂役区，跑过食堂，跑过演武场，一路狂奔到苍澜宗最偏僻的角落——废弃的药园。
这里荒废多年，杂草丛生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沈缺钻进药园里唯一一间破屋子，关上门，靠着墙大口喘气。
【叮！缺德值+20！偷窃内门弟子储物袋，并成功骗过对方，缺德指数爆表！当前缺德值：25。】
【加上之前剩余的5点，总计30点。】
沈缺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笑了。
“三十点，够买遁地符了。”他毫不犹豫地兑换了低级遁地符，一张黄纸符箓出现在手中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，怎么看怎么像小学生的涂鸦。
【低级遁地符：瞬间遁地三十丈。温馨提示：使用时有30%概率方向出错，可能会遁到地底下而不是向前。建议备好铲子。】
沈缺：“……”
他把遁地符揣好，又看了一眼柳惜月的储物袋。
“两百灵石……我拿一半，剩下一半还给她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这叫盗亦有道。”
然后他把一百灵石塞进自己口袋，剩下的放回储物袋，又挑了一瓶最便宜的疗伤丹药拿走，其他的原封不动。
【叮！缺德值+5！偷了东西还还回去一半，既当婊子又立牌坊，缺德值加成！当前缺德值：5。】
沈缺愣了一下：“这也行？”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系统跟他简直是天作之合。
三天后就是外门考核。
他现在的修为——仍然是炼气一层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有了一张遁地符，有了一百多颗灵石，有一把能卖不少钱的长剑，还有一颗缺了大德的心。
沈缺盘腿坐在破屋的地上，掏出那支刻着“缺德”的毛笔，在墙上写了一行字：
“三天后，外门考核，沈缺必到。不到是小狗。”
写完觉得不对，又加了一句：
“小狗就小狗，苟命要紧。”
再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
“算了，还是去吧。不去怎么搞缺德值？”
他扔掉毛笔，往后一躺，望着满是蛛网的屋顶，咧嘴笑了。
“苍澜宗，你沈爷爷来了。”
“来搞事了。”
第一章 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