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死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一个哨子。
那是沈辞送我的结婚礼物。银色的哨身上刻着四个字：“生死相依”。他说，遇到危险就吹，他一定会来。
我吹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嗓子吹出了血，嘴唇磨破了皮，哨子上的银漆都被血染成了暗红色。黑暗里，我一遍又一遍地吹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没来。
后来我听到声音，窸窸窣窣的，有人在爬行。
“沈辞！”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喊，“我在这里！”
他停了一下。我看到了他的脸，从废墟的缝隙里。
那一眼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冷漠，疏离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爬。
“沈辞！你看看我！我是半夏！我是你妻子！”
他没有回头。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温柔得可怕：
“薇薇，我把氧气给你，你撑住。还有奶糖，它也不行了，另一瓶氧气给它。”
薇薇。林薇薇。他的白月光。
奶糖。林薇薇的狗。
两瓶氧气，一人一狗。
没有我的份。
我在黑暗中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原来在他心里，我连一条狗都不如。
空气越来越稀薄。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走马灯在眼前闪过.......
小时候被父母抛弃,被人欺负时没人出头。
遇到沈辞时，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。
我真傻。
“叮”
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我脑中炸开：
【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望与复仇执念，医者仁心系统绑定中……】
【绑定成功。】
【宿主：半夏。状态：死亡（第一世）。】
【检测到宿主执念：复仇、救人、让沈辞后悔。】
【重生程序启动中……重生时间：地震前72小时。】
【主线任务已发布：救治100人，奖励【国医圣手】技能。】
【支线任务已发布：让沈辞后悔值达到100%，奖励【沈氏集团全部人脉】。】
【宿主，欢迎回来。】
【这一世，要活成他们高攀不起的样子。】
2
我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熟悉的水晶吊灯，意大利进口的，价值三十万。这是我和沈辞的婚房，每一个角落都透着沈家的阔气。
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疼。我抬起手，看着白皙完好的手指,没有血迹，没有泥土，没有因缺氧而泛青的指甲。
我重生了。
重生回地震前72小时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，还冒着热气。旁边压着一张便签，是沈辞的字迹：
“老婆，今天有个重要应酬，晚上不回来吃饭。爱你。——辞”
重要应酬？我冷笑。
上辈子我信了。这辈子，我知道他是去陪林薇薇。
我翻身下床，腿有点软，但脑子无比清醒。我走到衣帽间，打开沈辞的衣柜——最里面，藏着一个暗格。
上辈子我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个暗格的存在。是系统给我的记忆。
暗格里有一个信封，里面是一叠照片。
沈辞和林薇薇在酒店走廊拥吻，在餐厅角落牵手，在海边漫步，在床上的自拍。
日期显示：上周。
上周是我的生日。沈辞说他在国外出差，给我寄了一束玫瑰。原来他是去陪他的白月光了。
我把照片装进包里，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周律师吗？我是半夏。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，条款只有一个：沈辞净身出户。”
“沈太太，这？”
“他婚内出轨，证据确凿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协议准备好后，直接送到沈氏集团会议室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走进浴室。
镜子里的女人，二十八岁，心外科主治医师，沈氏集团少奶奶。外人眼里的人生赢家。
可笑。
我打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。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：
“半夏，上辈子你死在废墟里，手里攥着他给的哨子。”
“这辈子，让他跪着求你。”
3
沈氏集团，顶层会议室。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沈辞正在开会。他坐在主位上，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，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温润的眼睛。
温润。
上辈子，我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。骗得倾家荡产，骗得命都没了。
“半夏？”他看见我，微微皱眉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没说话，走到他面前，把信封摔在桌上。
照片散了一桌。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所有高管都看到了，他们的太子爷，和别的女人在床上。
沈辞的脸色从白变青，从青变紫。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我拿出离婚协议，拍在桌上，“签字。”
“净身出户？”他盯着协议，声音发颤，“半夏，你疯了吗？”
“婚内出轨，证据确凿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要是不签，这些照片明天就上热搜。你爸的董事会，也会收到一份。”
“你！”
“哦，对了。”我打断他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。
是林薇薇的声音：“沈辞哥哥，你什么时候离婚啊？我等不及了。”
沈辞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哪来的录音？”
“重要吗？”我把笔递给他，“签字，或者身败名裂。你自己选。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里有恨、有怒、有不可思议。但最终，他签了。
一笔一划，像是在割他的肉。
我拿起离婚协议，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无误后收进包里。
“半夏。”他叫住我，声音沙哑，“你什么时候变的？”
“变？”我回头看他，“沈辞，我没变。是你从来没看清过我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。
“对了，三天后下午2点17分，会有地震。”
“你要是还有点良心，就别去沈氏大厦。”
“因为那里会塌。”
说完，我推门而出。
身后，沈辞的声音传来：“半夏，你疯了！你在说什么胡话！”
我没有回头。
电梯里，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【支线任务进度更新：沈辞后悔值15%。】
【主线任务：救治0/100人。】
【宿主，距离地震还有71小时42分钟。请做好准备。】
我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的脸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上辈子，我死在废墟里。
这辈子，我要让那些人，在废墟里看着我活着。
“系统，打开商城。”
【商城已开启。当前积分：0。完成救治任务可获得积分。】
“兑换地震救援物资清单。”
【已兑换。建议采购：氧气瓶×50、急救包×100、液压剪×5、生命探测仪×3……总计需要资金：约80万。】
80万。我看了看手机银行余额187万。沈辞给我的离婚补偿，我一分没要，这是我自己攒的工资和手术费。
够了。
走出沈氏大楼，阳光刺眼。我深吸一口气，上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医疗器械城。”
“好嘞。”
出租车汇入车流。我打开手机，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【半夏医生，我知道你要做什么。三天后，我会在废墟里等你。——陆屿】
我盯着这个名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陆屿。
系统给我的记忆里，第一世，有一个人在地震废墟里挖了八个小时，挖得满手是血，只为找我。
那个人就叫陆屿。
但他没找到我。
我死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关键人物“陆屿”。建议宿主优先接触。】
“他是谁？”我在心里问。
【权限不足，无法回答。】
【提示：第一世，他为你挖了八个小时的废墟。】
【这一世，他提前72小时找到了你。】
我握紧手机，心跳加速。
三天后，废墟之下，我们会见面。
而这一次，我不会再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