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北风跟刀子似的,刮过红星四合院的青砖灰瓦,卷起墙根下的碎雪,撞在窗棂上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肖宇是被冻醒的,浑身的寒意顺着单薄的被褥往骨头缝里钻,他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2025年那间摆满古董的小店阁楼,而是糊着旧报纸的天花板,报纸边缘已经泛黄卷翘,角落里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。
“嘶……”他倒抽一口凉气,撑着胳膊坐起身,脑袋里一阵胀痛。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骨节分明却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,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,领口磨出了毛边。这不是他的身体,却又无比熟悉——这是他通过祖传古戒穿越后,附身的同名同姓年轻人的躯体,一个1958年刚从乡下投奔亲戚,却在半路弄丢介绍信,最终流落到这座京城四合院的孤家寡人。
肖宇下意识地摸向胸口,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,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戒指静静贴在皮肤表面。这就是穿越的关键,三天前他在古董店整理爷爷留下的遗物时,不小心划破手指,鲜血浸染戒指的瞬间,他就失去了意识,再次醒来便到了这个物资匮乏、规矩森严的年代。戒指自带一个半立方米的储物空间,还能实现2025年与当前时空的双向穿梭,只是每次穿梭后需要冷却24小时,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。
“必须低调,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穿越的秘密。”肖宇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。他清楚1958年的时代背景,户籍制度比铁还硬,投机倒把是重罪,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。原主的记忆碎片断断续续,只知道自己住的是四合院最角落的一间小耳房,月租三块钱,已经欠了房东半个月,再凑不出钱,就得卷铺盖睡大街。
耳房面积不足十平米,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,就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一个掉漆的木箱。肖宇掀开被褥,冻得打了个哆嗦,他走到桌子旁,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翻看着原主仅有的几样东西:几张揉皱的毛票,加起来不到两块钱,还有一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,上面是原主和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合影,想来是他那位未曾谋面的亲戚。
正当他愁眉不展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紧接着是一阵略带沙哑的敲门声:“肖小子,在家吗?”
肖宇心头一紧,根据原主的记忆,这是四合院的一大爷易忠海,轧钢厂的八级钳工,在院里威望极高,只是为人过于精明,一辈子没孩子,心思都放在为自己养老铺路上面。他定了定神,走上前拉开门栓。
门口站着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,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距离感的笑容:“看你屋里亮着,估摸着你醒了。这大冷天的,你就盖这床薄被?”易忠海的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,最后落在肖宇身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劳烦一大爷惦记了,还行,年轻火力旺。”肖宇连忙侧身让他进来,态度恭敬又不失分寸,“前段时间感冒了,昏昏沉沉睡了两天,还没来得及谢谢您帮我跟房东求情。”原主生病时,是易忠海出面帮他宽限了房租期限。
易忠海走进屋,搓了搓手,目光在桌上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瞬:“你那亲戚还没联系上?”“唉,别提了,”肖宇叹了口气,按照提前想好的说辞说道,“来的时候坐火车挤丢了介绍信,只记得他在京城某个轧钢厂上班,可我跑了好几家都没问到。”他刻意提到轧钢厂,就是为了引起易忠海的注意,毕竟在这个年代,能进国营大厂就意味着有了铁饭碗。
易忠海果然皱了皱眉:“没有介绍信可不好办,现在厂里招人管得严。不过你也别灰心,我在轧钢厂认识些人,回头帮你问问有没有临时工的名额。”他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,肖宇年轻力壮,看着也老实,要是能帮他找份工作,说不定能把人拉拢过来,以后养老也多一个指望。
“那真是太谢谢一大爷了!您的大恩我记在心里!”肖宇连忙道谢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之情。他知道易忠海的心思,但现在正是需要借力的时候,只能顺势而为。
两人正说着话,院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,一个洪亮的嗓门喊道:“易大爷,您在这儿呢?正好,晚上到我那儿喝两盅,我今儿从食堂打了点肉!”
走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身高一米八左右,长得浓眉大眼,脸上带着几分憨直,手里端着一个铝制饭盒,正是四合院的“傻柱”何雨柱,轧钢厂食堂的厨师。傻柱为人热心肠,就是性子直,容易被人拿捏,尤其是对秦怀如一家,更是有求必应。
“你小子,又从食堂顺东西了?”易忠海笑着打趣道。“什么叫顺啊,这是我自己凭本事换的!”傻柱梗着脖子反驳,目光落在肖宇身上,好奇地问道,“这位是?”“这是肖宇,新来的邻居,暂时住这儿。”易忠海介绍道,“肖宇,这是何雨柱,咱们院的能人,以后有啥难处可以找他。”
肖宇连忙打招呼:“柱哥好。”“哎,你好你好!”傻柱性格爽朗,直接把饭盒往桌上一放,打开盖子,里面是几块肥瘦相间的猪肉,还有一些白菜,“看你这屋冷清清的,肯定没吃饭吧?快,先垫垫肚子。”
肖宇确实饿坏了,原主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,但他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看向易忠海,见易忠海点了点头,才拿起桌上的粗瓷碗,盛了小半碗饭菜,小口吃了起来。他刻意控制着食量,避免显得过于贪婪,同时嘴里不停道谢:“谢谢柱哥,太香了。”
“客气啥!都是邻居,互相帮衬是应该的!”傻柱大大咧咧地说道,“以后要是饿了,就去食堂找我,别的没有,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!”就在这时,院门口又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:“哟,何雨柱,又在这儿充大方呢?自己都快养不起了,还到处接济别人。”
来人是徐大茂,和傻柱同龄,也是轧钢厂的职工,在放映队工作,为人尖酸刻薄,爱搬弄是非,和傻柱是天生的死对头。他穿着一件皮夹克,手里拿着一个收音机,走路一摇一摆,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。
“徐大茂,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!我乐意接济谁就接济谁,关你屁事!”傻柱立刻炸毛,站起身就要和他理论。“我这不是提醒你吗?”徐大茂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目光在肖宇身上扫来扫去,“有些人啊,来历不明的,你可别被人骗了。”他早就注意到这个新来的邻居,看肖宇穿着寒酸,又没什么背景,就想借机踩一脚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