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赔钱货!还敢发烧!你怎么不烧死在里面!他娘的,还浪费老娘的粮食!”
尖利刻薄的咒骂声,像一把生锈的锥子,狠狠扎进苏晚晚的耳膜。
疼!
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疼!
身上更是又冷又热,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软的无力感。
她猛地睁开眼,入目的却不是自己996猝死前的那张办公桌,也不是医院的惨白天花板。
是……黑漆漆的木头房梁?
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,混合着猪粪和馊水的味道,疯狂地往她鼻子里钻,熏得她一阵干呕。
“呕……”
她想吐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水一个劲地往上涌。
“呸!还敢吐!你个小贱种,克死爹妈的扫把星!老娘养你这么大,就是让你来糟蹋粮食的吗?”
门外,一个老太婆的声音愈发恶毒,伴随着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地踹在了门上。
苏晚晚被这声音震得一个激灵,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。
她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,打量着四周。
这是一个用烂木头和泥巴糊起来的棚子,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,地上是黏腻的黑泥,而她的身边……几头哼哼唧唧的肥猪正用湿漉漉的鼻子拱着她!
猪……猪圈?!
她一个年薪百万的顶尖程序员,猝死之后,竟然重生到了一个猪圈里?!
“不是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
她想撑起身体,却发现自己伸出的是一双又瘦又小、布满污垢和划痕的手。
这不是她的手!
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涌入她的脑海!
苏暖暖,五岁。
大石村苏家的孙女。
爹是上山砍柴摔死的,娘是生她的时候大出血没的。
从出生起,她就被奶奶王翠花视为“克死爹娘的扫把星”,是“赔钱货”。
这五年,她吃的是猪狗不如的馊饭,穿的是捡来的破烂,住的……就是这个比茅厕还臭的猪圈!
三天前,她不过是饿极了,想去厨房偷个冷窝窝头,就被叔叔苏大强一脚踹在心口,当场昏死过去。
然后,就被她那狠心的奶奶王翠花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扔进了这个猪圈,任由她发着高烧,自生自灭!
“所以……我成了这个五岁的小可怜,苏暖暖?”
苏晚晚,不,现在是苏暖暖了,她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濒临死亡的虚弱,和脑袋里针扎似的剧痛,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和不甘!
凭什么!
她前世拼死拼活地卷,好不容易卷成了公司首席架构师,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,就猝死在工位上。
这一世,她又成了这个任人欺凌、命如草芥的小女孩!
老天爷,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?!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剧烈的咳嗽让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。
“不行……我不能死!”
苏暖暖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猪圈唯一的光源——那道被木板封死的门缝爬去。
她要活下去!
她要为这个可怜的小身体,也为自己,讨回一个公道!
猪圈的地面湿滑黏腻,混杂着猪粪和尿液,每爬一步,都让她恶心得想吐。
可求生的本能,支撑着她。
“王翠花!苏大强!你们给我等着!”
“我苏暖暖要是能活下去,今天你们加在我身上的一切,我将来……百倍奉还!”
她的眼中迸射出与五岁孩童完全不符的、淬了毒一般的狠厉。
就在这时,猪圈的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从外面拉开了一道缝。
一颗硕大的脑袋探了进来,是她的叔叔,苏大强。
苏大强人如其名,长得五大三粗,一脸横肉,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。
“娘,这赔钱货还没死呢,还在喘气。”他朝着门外喊道。
紧接着,王翠花那张布满褶子、刻薄又阴鸷的脸也凑了过来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,看清苏暖暖的瞬间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命还真硬!跟她那个死鬼爹一样,都是属蟑螂的!”
王翠花不情不愿地走进来,将手里的破碗“砰”地一声砸在苏暖暖面前的泥地里。
碗里是已经馊掉的、泛着绿毛的稀粥,一股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。
“吃!吃了赶紧给老娘滚起来干活!家里的猪草还没砍呢!”
王翠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物件。
苏暖暖趴在地上,浑身滚烫,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死死地盯着那碗馊粥,胃里翻江倒海。
前世的她,就算加班到凌晨,吃的也是精致的外卖。何曾受过这种屈辱?
“怎么?还嫌弃?”
王翠花见她不动,顿时火冒三丈,抬起穿着布鞋的脚,就朝着苏暖暖瘦弱的后背狠狠踹了过去!
“你个小贱蹄子!给你口吃的就不错了,还敢挑三拣四!吃不吃?不吃就饿死你!”
“砰!”
这一脚,仿佛踹在了苏暖暖的五脏六腑上,她眼前一黑,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当场昏死过去。
剧痛让她的小脸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娘,跟她废什么话。”一旁的苏大强不耐烦地搓着手,“邻村的陈瘸子催了好几遍了,问这丫头什么时候送过去。再拖下去,人家不要了,我娶媳妇的彩礼钱上哪凑去?”
什么?!
趴在地上的苏暖暖,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陈瘸子?
那不是邻村出了名的人贩子吗?!
这对丧尽天良的母子,竟然要把她卖给人贩子!
“催什么催!一个发着烧的病秧子,卖相这么差,能卖出五十块就不错了!”王翠花没好气地啐了一口,“等她烧退了,养两天,看起来精神点,才好叫价!”
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苏大强急了,“桂芬她娘家说了,这个月底要是凑不齐三百块彩礼,这亲事就黄了!”
“你急什么!一个赔钱货,还能飞了不成?”王翠花三角眼一瞪,“反正她爹妈都死了,咱们就是她的天!我说卖,就得卖!”
母子俩的对话,一字不落地钻进苏暖暖的耳朵里。
像是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,让她浑身冰冷。
原来……原来他们不是要她自生自灭,而是要把她“养”两天,卖个好价钱!
何其歹毒!何其狠心!
愤怒、屈辱、恐惧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小小的身体撑爆!
她恨!
她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,咬断这对恶毒母子的喉咙!
可是,她做不到。
她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五岁孩童,连站起来都费劲,拿什么跟一个壮汉和一个泼妇斗?
强烈的无力感和绝望,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高烧、饥饿、伤痛,再加上这致命的打击,让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绷断了。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扭曲起来。
难道……我刚重生,就要再死一次吗?
不……我不甘心……
就在苏暖暖的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。
【滴——】
一个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电子音,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。
【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,‘豆包’APP正在激活……】
【激活成功!】
【正在扫描宿主生命体征……】
紧接着,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、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蓝色半透明面板,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!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