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昆仑之巅，九星借运
大明万历四十六年，秋。
昆仑山脉，万祖之山，龙脉之源。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绝顶之上，连苍鹰都不敢轻易展翅。海拔七千三百米的玉虚峰顶，终年笼罩在稀薄的空气与刺骨的寒风中，寻常人至此，三步之内必因高原反应而昏厥。然而此刻，峰顶却盘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。
此人正是当朝钦天监监正、御赐"通天彻地"金匾的李天一。
他须发皆白，面如冠玉，看似年过花甲，但那张脸上却没有丝毫皱纹，反而透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。此刻他正闭目盘坐在一块终年不化的玄冰之上，周身三尺之内竟无一丝风雪能够侵入——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，将他与这方天地隔绝开来。
"子时三刻，北斗移位，紫薇晦暗，正是九星连珠之象。"
李天一缓缓睁眼，那双眸子中竟有星辰流转，仿佛能看穿九天十地。他抬头望向星空，只见本该璀璨的银河此刻被浓厚的乌云遮蔽，唯有九颗大星在云层中若隐若现，排成一条笔直的直线，直指玉虚峰顶。
"三年零七个月又十三天，终于等到这一刻了。"
他轻声呢喃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兴奋。为了这一天，他耗尽了大半生的积蓄，动用了钦天监所有的资源，甚至不惜以自身气运为引，才在这昆仑绝顶布下这座"九星借运大阵"。
若是成功，他将突破风水大宗师数百年无人企及的"偷天"境界，从此逆天改命，寿元千载，甚至能窥见那传说中天道的真正面目。
若是失败......
李天一扫了一眼身旁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——那是他的关门弟子吴清风，一个天赋卓绝的年轻人，本该有八十年的阳寿，却因助他布阵，被大阵反噬夺走了全部生机。
"清风，为师会记住你的牺牲。"
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，宽大的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钱，那是他师门传承的至宝"开元通宝"，历经三朝十三位风水大宗师之手，内蕴惊天动地的风水之力。
"天道无常，人道有常。以我之命，换天之机。"
李天一咬破指尖，一滴精血滴在开元通宝上。铜钱瞬间金光大作，将整个玉虚峰顶照得亮如白昼。与此同时，九颗大星同时闪烁，九道肉眼可见的星光破开云层，直射而下。
"九星归位，大阵启！"
随着一声暴喝，他脚下的玄冰寸寸碎裂，露出下面繁复到极致的阵纹。那些阵纹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，每一个符文都是他用真元刻画，耗费了足足三百六十五个日夜。阵纹呈同心圆状扩散，直径足有九十九丈，几乎覆盖了整个峰顶平台。
星光触及阵纹的瞬间，整个大阵活了过来。
金光、银辉、紫气、青霞，四种颜色交替闪烁，将李天一笼罩其中。他感觉到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正从九天之上灌注而下，那是星辰之力，是天地本源，是无数风水师梦寐以求的"龙脉之气"。
"好！好！好！"
李天一连道三声好，双手结印，开始引导这股力量灌入体内。他的经脉在瞬间扩张了十倍，真元如江河奔涌，冲刷着每一个穴位。从百会到涌泉，从丹田到紫府，每一处都在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这是他推演了无数遍的破境之路——以九星之力为引，以昆仑龙脉为基，以自身气运为舟，强行渡过那道阻隔在"大宗师"与"偷天"之间的天河。
然而，就在最关键的时刻，异变陡生。
原本笔直射下的九道星光，突然开始扭曲、震荡。天空中的乌云疯狂翻滚，形成了一个直径百里的巨大漩涡。漩涡中心，雷光闪烁，一股让李天一灵魂战栗的威压轰然降临。
"这是......天道反噬？！"
李天一脸色骤变。他算计了天时、地利、人和，却唯独算漏了一点——这方天地，不允许有人窥探它的本质。
"轰隆隆——"
第一道天雷劈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雷电，而是纯粹由天道法则凝聚的紫色雷龙，所过之处，空间都被撕裂出道道黑色裂痕。雷龙直接命中了大阵中心，九十九丈的阵纹瞬间被抹去三分之一。
李天一连退三步，口中喷出一口金色血液。
"我不信！我李天一纵横风水界六十载，勘定龙脉一百零八条，改运换命三千六百次，今日之局，天时地利皆在我手，岂能......"
话音未落，第二道天雷已至。这一次，是一黑一白两条雷龙交缠而下，象征阴阳二气。大阵的光芒被压制到极点，只剩下中心三丈方圆还在苦苦支撑。
"噗！"
李天一再次喷血，这次血液已经变成了暗金色——那是本命精血。他感觉到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在颤抖，仿佛下一刻就要离体而出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
"既然天道不容，那我就逆了这天！"
他猛然将开元通宝按在眉心，口中念起师门禁咒："三魂为引，七魄为烛，燃我残躯，照我前路！"
禁咒一出，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十倍。那是以燃烧灵魂为代价的禁术，一旦施展，即使成功也活不过三日。但李天一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——要么一步登天，要么万劫不复。
第三道天雷，来了。
这一次，没有雷龙，没有电光，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。那光芒中蕴含的，是这方世界最本源的运行法则，是维系天地秩序的至高之力。
李天一发出一声长啸，整个人冲天而起，主动迎向那道白光。在他身后，九星借运大阵绽放出最后的光芒，将整个昆仑山脉都照得通明。
"给我破！"
白光与大阵的光芒在万米高空相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有的只是无声的湮灭。大阵的光芒被一点点吞噬，李天一的身体也开始从四肢末端开始消散，化作点点星光。
"原来......如此......"
在生命的最后一刻，李天一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明悟的笑容。他终于看清楚了，那白光中蕴含的并不是什么毁灭之力，而是一种"纠正"之力——天道在纠正他这个试图跳出规则之外的异常。
"可是，我不悔。"
他的头颅也开始消散，但双眼依然明亮："这一生，我勘风水，定龙脉，虽未能真正偷天，却也活得痛快。若有来世......"
话音未落，最后一道天雷劈下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针对大阵，而是直接锁定了他即将消散的灵魂。紫光一闪，李天一的三魂七魄被生生震散，化作无数光点，消失在天地之间。
昆仑之巅，重归寂静。
只有那枚开元通宝从高空坠落，在玄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仿佛在为一位传奇的陨落，敲响最后的丧钟。
远处，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从岩石后探出头来，眼中闪烁着人性化的复杂光芒。它望着李天一消失的地方，许久之后，才叼起那枚开元通宝，转身消失在风雪之中。
与此同时，北京城钦天监内，供奉着李天一魂灯的大殿中，一盏燃烧了六十年的青灯，悄然熄灭。
有明一代最杰出的风水大宗师，就此陨落。
第二节 现代都市，气运枯竭
四百零七年后。
华东某沿海城市，海上市。
凌晨三点的市中心，霓虹灯依然闪烁，但比起高峰时段的喧嚣，此刻的街道显得格外冷清。只有偶尔驶过的夜班出租车，和几家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，证明这座城市还在呼吸。
滨江大道88号，"天一风水事务所"。
这是一栋三层老式建筑，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，在夜色中看起来格外阴森。门脸不大，一块木质招牌在风中摇晃，发出"吱呀"的声响。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，只能勉强辨认出"天一"二字。
事务所内，一个年轻人正伏在桌上，剧烈地咳嗽着。
他叫李天一，今年二十五岁，是这家风水事务所的第三代传人。原本他应该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——祖父是民国时期的著名风水师，父亲也曾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叱咤风云，为无数达官贵人指点迷津。
但到了他这一代，一切都变了。
"咳咳咳......"
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，李天一用手帕捂住嘴，拿开时上面已经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窝深陷，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，看上去就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"气运枯竭......反噬......果然是真的......"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半年前，他接了一个大单子——为一位地产商勘测新楼盘的风水。那位商人在郊区拿了一块地，准备开发豪华别墅区。但施工过程中怪事频发，挖土机无缘无故失控，工人接连受伤，甚至有人在深夜听到婴儿的哭声。
地产商找了好几个风水师都束手无策，最后经人介绍找到了李天一。当时李天一刚刚大学毕业，接手的第一个正式单子就是这个。年轻气盛的他没有多想，连夜赶到了工地。
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。
那片土地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地块，而是建国初期的一个乱葬岗。更糟的是，地下深处还埋着一座民国时期的教堂，教堂的地下室里，用水泥封着整整三十六个婴儿的尸体。
那是旧时代某个邪教组织进行"人柱"仪式的地方，怨气之重，常人难以想象。
李天一当场就吐了。但商人的开价实在诱人——五十万，只是让他看看，出个报告。如果他敢出手解决，再加三百万。
三百万，足够他偿还父亲留下的所有债务，还能把事务所重新装修一遍。
父亲临终前交代过：李家风水，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单传，无论如何不能断了传承。可他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，事务所里值钱的东西早就变卖一空，就剩下几本破书和几枚祖传的古钱。
"死就死吧。"
那天夜里，李天一咬咬牙，决定出手。
他用了父亲教的最凶险的一招——"七星借运术"，强行抽取方圆十里内的生气，来镇压地下的怨气。这招本是禁术，因为会严重透支施术者的气运，但李天一当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术法很成功。第二天，工地就恢复了正常，那些怪事再也没有发生。
地产商很守信用，三百万一分不少打到了他账上。李天一用这笔钱还清了债务，重新装修了事务所，甚至还买了一辆二手奥迪。
但代价来得更快。
从那天起，他开始做噩梦，梦到自己被无数婴儿包围，他们哭泣着，尖叫着，用小手撕扯他的灵魂。他的身体每况愈下，原本强壮的身体在短短三个月内瘦了四十斤。
他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，结果一切正常——除了严重营养不良。医生说他可能是得了厌食症，建议他看心理医生。
只有李天一自己知道，这是气运枯竭的表现。
风水师这一行，最讲究因果。强行为恶人改运，会折寿；泄露天机，遭天谴。他这次不仅强行镇压了三十六个婴儿的怨气，还帮那个黑心地产商掩盖真相，让那么多冤魂无法安息。
这已经不是折寿的问题了，这是要他的命。
"爸，对不起，我可能真的要断传承了......"
李天一颤抖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，那是父亲的遗物，上面记录着李家代代相传的风水秘术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有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小字：
"切记：风水之道，顺天者昌，逆天者亡。若遇绝境，可用开元通宝护住心脉，或有一线生机。"
开元通宝？
李天一苦笑一声。那枚铜钱早就被他卖了，为了凑够大学最后一年的学费。当时对方只给了两千块，他还觉得占了便宜。
现在想来，那真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交易。
"咚！咚！咚！"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沉重的敲门声。
李天一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——凌晨三点十七分。这个点，谁会来找他？
"谁啊？"他有气无力地喊道。
门外没有回应，但敲门声却越来越急，越来越重。那声音不像是用手在敲，反而像是用拳头在砸，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栋楼为之颤抖。
李天一勉强站起身，扶着墙走到门口，从猫眼往外看去。
门外空无一人。
但敲门声还在继续。那声音就是从他这扇门上传来的，一下又一下，力道大得让门框都在颤抖。
李天一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他虽然没有祖父和父亲的本事，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——这明显不是人在敲门。
他想起这栋楼的传说。
滨江大道88号，这栋楼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，最初是英国人的洋行。抗战时期被日本人占领，做了宪兵队的总部。光复后，这里又成了国党特务机关的据点。解放后，几经转手，最后成了现在这样商住混合的老楼。
每一层都有故事，每一间都死过人。
他这间事务所更是如此——据说当年国党撤退前，在这里枪杀了七个地下党员。尸体被发现时，七个人都是面朝墙壁跪着，后脑勺中枪，血流了满地，渗入地板，至今那块地板的颜色还比别处深一些。
李天一租下这里时，图的就是便宜。而且干他们这行，和阴气重的地方打交道反而有种奇怪的亲切感。
但现在，这种亲切感变成了恐惧。
敲门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急。李天一甚至能感觉到门板上传来的刺骨寒意。
他从桌上抓起一把糯米，这是之前剩下的，本打算用来对付"小鬼"。颤抖着后退几步，他对着门大声喝道："何方妖孽！我乃天一风水事务所第三十七代传人李天一，祖师在上，诸邪退避！"
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驱邪咒语。
门外突然安静了。
李天一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扇门。他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门外，正透过猫眼往里看。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，同时聚焦在他身上。
下一秒，他知道了那不是错觉。
因为猫眼，突然黑了。
不是因为没有光而变黑，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猫眼，那黑色还在流动，像液体，又像气体。更恐怖的是，李天一清楚地看到，那黑色中，有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点，像眼睛，又像牙齿。
"啊！"
李天一吓得跌坐在地，手中的糯米撒了一地。
就在这时，他胸口的衣服突然隆起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他惊慌失措地扯开衣襟，只见心脏位置，一个血红色的符文凭空浮现，正在缓缓旋转。
那是他施展七星借运术时，用精血画下的符咒。本该在术法完成后就消失的，却不知为何一直留在他身上，而且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活跃。
与此同时，门外传来了低语声。
那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，而是无数人同时低语，男女老少，声调各异。他们说的话也各不相同，但合在一起，却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句子：
"还我命来......还我命来......"
李天一知道，那些声音是谁了。
是那三十六个婴儿，是这栋楼里死过的所有人，是这几十年来被他祖父、他父亲、还有他自己泄露天机所害的无辜者。
他们来了。
来索命了。
第三节 凶宅诡影，命悬一线
李天一想要逃跑，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他能感觉到，无数冰冷的手从地板下伸出，抓住了他的脚踝，抓住了他的小腿，正在一点点向上攀爬。
那些手很瘦，很小，像是婴儿的手。
"不......不要......"
他拼命挣扎，但身体内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。更严重的是，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，事务所的墙壁开始融化，天花板在往下滴血。
那些血，是暗红色的，带着腥臭。
滴在地上，发出"滋滋"的声响，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李天一知道，这是煞气凝实的表现。这栋楼的煞气，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。
"爸......爷爷......救我......"
他绝望地呼喊着，但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响的低语声。那些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，又像是从他脑海中直接响起。
"七星借运，逆转阴阳，李天一，你可知罪？"
一个特别清晰的声音响起，像是一个老人，又像是无数人的合音。
李天一浑身一震。这正是他在镇压那三十六个婴儿怨气时，念过的咒语。他记得当时念完后，地下传来过类似的质问，但他以为是风声，没有在意。
现在他知道了，那不是风声，是警告。
"我......我知道错了......"他艰难地开口，"求各位高抬贵手，我李天一愿意散尽家财，为各位超度......"
"散尽家财？"那声音冷笑，"你那条贱命，本就是偷来的。今日，该还了。"
话音刚落，李天一心口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他惨叫一声，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疯狂流失。那符文就像一个黑洞，在抽取他的一切——血液、精气、灵魂。
更恐怖的是，他看到了自己的"气运"。
那是一团原本应该围绕在人体周围的白色雾气，代表着一个人的运势、健康、寿命。此刻他的气运，已经稀薄到了极点，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白线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而在他周围，无数黑色的雾气正在缠绕上来，那些都是死者的怨气，它们饥渴地吞噬着他最后的气运。
"这就是......报应吗......"
李天一的神志已经开始恍惚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："天一，干我们这一行，最怕的不是鬼，不是妖，而是因果。你祖父当年为军阀点了真龙穴，导致生灵涂炭，所以晚年疯癫而死。我为贪官改运，所以中年丧妻，晚年丧子。你......你好自为之。"
他当时年轻，只觉得父亲太过迂腐。什么因果报应，不过是失败者安慰自己的借口。真正的风水大师，就该逆天改命，执掌乾坤。
现在他明白了，父亲是对的。
风水师不是神，只是窥探了部分天地规则的凡人。一旦越界，天道就会降下惩罚。祖父的疯癫，父亲的早逝，都是惩罚。而他，只会更惨。
因为他在短短半年内，犯了最大的两个忌讳：强行为大凶之地改运，替恶人遮掩罪孽。
"我不甘心......"
李天一用最后的力气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他今年才二十五岁，大学刚毕业，本该有大好前程。就算不当风水师，凭他的学历也能找份好工作，娶妻生子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。
但现在，一切都完了。
那些冰冷的手已经爬到了他的胸口，抓住了他的脖子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灵魂正被一点点抽离身体。眼前开始出现走马灯般的画面：小时候跟父亲学习风水，大学时代在校园里奔跑，第一次为人看风水时的紧张......
最后是母亲的脸。
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就去世了。在他记忆中，母亲总是那么温柔，总是摸着他的头说："天一，别学你爸那一套，那些都是骗人的。你要好好读书，将来做个医生，或者老师，堂堂正正的......"
他当时不服气，跟母亲争辩说风水是祖传的学问，是国粹。
现在他懂了。母亲是对的。这哪是什么学问，这是诅咒。
"妈......对不起......"
李天一的眼泪滑落。他的视线开始变黑，意识开始下沉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，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寒冷。
突然，一道金光在他胸口炸开。
那是他卖掉的开元通宝的位置！虽然铜钱不在了，但那里却留下了一个印记，一个他从小就有、一直以为是胎记的圆形印记。
此刻，那印记正爆发出耀眼的金光，形成了一个护罩，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"这是......"
李天一愣住了。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全身，那些冰冷的手被金光逼退，低语声也变成了惊恐的尖叫。
"不可能！开元通宝已失，为何还能......"
那个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惊骇。
李天一低头看着胸口的印记，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陌生的记忆。那些记忆不属于他，而是来自一个个遥远而陌生的时代。
他看到一位身穿龙袍的帝王，在泰山之巅封禅，手中握着一枚铜钱。
他看到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，在终南山中讲道，弟子们围绕着他，其中一人手中也拿着同样的铜钱。
他看到无数王朝兴衰，无数英雄豪杰，而那枚铜钱，始终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。
"这是......李家的传承......"
李天一终于明白了。这枚开元通宝，根本不是普通的古钱，而是李家第一代先祖从一个神秘古墓中带出来的。铜钱本身只是一个载体，真正的传承，是刻在每一代传人灵魂深处的印记。
他祖父知道，他父亲也知道，唯独他，因为年幼丧父，没有人告诉他这个秘密。
"原来，我还没有断传承......"
李天一苦笑。如果早知道这个，他绝不会做出那些蠢事。但现在，一切都太迟了。印记虽能护他一时，却无法改变他气运枯竭的事实。
金光正在减弱，那些黑雾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他能感觉到，印记中蕴含的力量有限，最多还能支撑几分钟。而几分钟之后，他依然会死。
"也罢，死就死吧。至少，我不是死得不明不白。"
李天一放弃了抵抗，闭上眼睛，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惊雷突然在窗外炸响。
那雷声来得毫无征兆，仿佛就在耳边。李天一被震得浑身一颤，睁开眼睛看向窗外。
窗外，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，电闪雷鸣。但诡异的是，只有他这家事务所的上空有乌云，隔壁的楼房上空却是一片晴空，星光璀璨。
"这是......天劫？"
李天一不敢置信。天劫是修真小说里的东西，怎么会出现......
不对！
他猛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段话："风水之道，修至深处，与天地交感。当气运枯竭至极致，反而可能引动天道关注，降下造化之雷。此雷名为'涅槃'，度之则生，度不过则魂飞魄散。"
当时他以为这是父亲胡编乱造的，现在看来......
"轰！"
第二道惊雷劈下，这次直接劈在了事务所的天花板上。钢筋混凝土的楼板瞬间被洞穿，一道紫色的雷电直劈而下，目标正是李天一的头顶。
"完了！"
李天一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雷光越来越近。他能清楚地看到，那雷电中蕴含的恐怖能量，足以将他在瞬间汽化。
然而，就在雷电即将触及他头顶的瞬间，他胸口的印记再次爆发金光。这一次，金光不再只是防御，而是化作一道金色光柱，主动迎向雷电。
一金一紫，两道光芒在空中相撞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声响，有的只是诡异的融合。金光与紫光合二为一，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，将李天一整个笼罩其中。
他感觉到，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巨力拉扯，硬生生从肉体中抽离。那种痛苦无法形容，就像有无数把刀在切割他的灵魂。
"啊——"
李天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他的灵魂被光柱拉扯着，穿过天花板，穿过乌云，穿过大气层，直冲向宇宙深处。
他看到地球在脚下越来越远，看到太阳系在视野中缩小，看到银河系变成一个光点，看到无数星系在虚空中闪烁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"天道"。
那不是什么具体的存在，而是一种规则，一种秩序，一种维系整个宇宙运转的至高之力。此刻，那股力量正注视着他，像一个无喜无悲的审判者。
"李天一，你可知罪？"
浩瀚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。
"我知罪。"李天一的灵魂体苦笑，"我强行为凶宅改运，助纣为虐，害死无辜，罪该万死。"
"那你可知，你为何还能活到现在？"
"因为......李家传承？"
"不。"天道之音毫无感情，"因为你本是死人。"
李天一一愣，不明所以。
"你出生时本该夭折，是你父亲用十年阳寿，为你借来三年气运。三年后，你遭遇车祸，本该死去，是你母亲用魂魄为祭，又为你续命五年。五年前，你高考失利跳楼，本该摔死，是你祖父消耗最后的功德，为你换来平安。"
"你这条命，本就是偷来的，用了整整十八年。"
李天一的灵魂剧烈颤抖。这些事他全都不记得了，或者说，被刻意抹去了记忆。他以为自己是普通人，以为自己的倒霉只是运气不好，但现在才知道，他早就是个死人了。
"所以，我......"
"所以，你的气运，在出生时就已经耗尽。之后的每一年，你都在透支他人的气运而活。当你施展七星借运术时，你其实是在用那些婴儿的怨气，填补你自己的亏空。"
"李天一，你这一世，罪无可赦。"
听到这句审判，李天一的灵魂反而平静下来。是啊，他这一世，本就是偷来的。能活到现在，已经是天大的侥幸。
"那我......可以死了吗？"
"不可以。"
天道之音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。
"你这一世虽罪孽深重，但你灵魂深处，有另一个印记。"
另一个印记？
李天一茫然。他只知道李家的传承印记，哪还有别的印记？
"那印记，来自四百年前。一个试图偷天的疯子，在魂飞魄散之际，将一缕真灵投入了时空长河。那缕真灵，本该在轮回中消磨殆尽，却机缘巧合，与你李家传承印记产生了共鸣。"
"所以，你的灵魂，其实是两个灵魂的融合体。一个是现代的李天一，一个是明朝的李天一。"
轰！
李天一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炸开了。明朝的李天一？那个试图偷天而死的疯子？他的灵魂怎么会......
等等！
他猛然想起刚才涌入脑海的那些记忆。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，那些关于开元通宝的记忆，原来不是幻觉，而是真的！
"正是。"天道之音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，"当年那人魂飞魄散，真灵本该消散，但被一枚特殊的开元通宝护住了一丝。那枚铜钱辗转流落，最终落入你李家先祖之手，成为传承信物。"
"每一代李家传人，都会与铜钱产生感应，不知不觉中吸收那缕真灵的碎片。到了你这一代，那真灵终于积累了足够的力量，与你的灵魂完全融合。"
"所以，你既是现代的李天一，也是明朝的李天一。你的罪孽，你的因果，你的气运，都被叠加在了一起。"
李天一苦笑。原来如此，原来他从小就倒霉，从小就被死神眷顾，都是因为这个。李家传承的哪里是什么风水秘术，分明是一个定时炸弹。
"那现在，你打算怎么处置我？"他问。
"天道无情，运行有常。你既已魂归天道，便该受天雷洗礼，重入轮回。但你身上有两个印记，一个是李家传承，一个是偷天真灵。这两个印记，都蕴含着逆天而行的意志。"
"所以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"
"第一，剥离两个印记，魂归地府，洗净罪孽，重入轮回。来世你可能为猪为狗，但至少能得善终。"
李天一沉默。这个选择很公平，以他犯下的罪孽，能重入轮回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
"第二呢？"
"第二，保留两个印记，转生异界，从头开始。但你要记住，你身上的因果太重，即使转世，也会厄运缠身。而且，那两个印记会不断吸引天劫，你的一生，将劫难不断。"
"不过，若你能度过九重天劫，勘破生死，或许能真正参悟'偷天'之谜。届时，你或可返回此界，了结因果。"
李天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第一个选择，稳妥，安全，但意味着他将失去一切记忆，失去李家的传承，失去那缕来自明朝真灵的可能性。他将成为一个普通人，甚至是一只普通动物，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。
第二个选择，凶险，艰难，但保留着希望。虽然天道说"劫难不断"，但至少，他还有机会，还有机会赎罪，还有机会完成那个明朝李天一未竟的事业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那些婴儿的怨气，那栋凶宅的煞气，那个地产商的罪孽，他都必须亲手了结。如果他就这样去轮回，岂不是让那些冤魂永远无法安息？
"我选第二个。"他最终说道。
天道之音沉默片刻，似乎在确认他的决心。
"你确定？你要知道，异界转生后，你将失去大部分记忆，只能依靠两个印记的本能行事。而且，你转世的世界，可能比这里更加凶险。"
"我确定。"李天一的灵魂体散发出坚定的光芒，"我李天一犯下的罪，就要由我亲手了结。即使转生千次万次，即使劫难重重，我也要回来，还清这笔债。"
"好。"
天道之音落下，那道包裹着李天一的光柱猛然收缩，化作一个光点。
"记住，你的灵魂已经融合，但记忆尚未完全觉醒。在异界，你会经历生死，会经历磨难，这些经历将决定你最终能觉醒多少记忆，能发挥多少力量。"
"去吧，李天一。下一次天雷降临之时，便是你回归之日。"
"等等！"李天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，"我转生后，叫什么名字？"
"你既是李天一，便永远是李天一。无论在哪个世界，无论转世多少次，这个名字，都将与你的灵魂同在。"
话音落下，光点爆发出最后的光芒。
李天一的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。
第四节 魂醒凶宅，记忆融合
"啊——"
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。
李天一大汗淋漓地从床上坐起，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还在那间事务所里，墙上挂钟显示：凌晨四点三十分。
窗外的乌云已经散去，雷声也已停止，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但李天一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，那个红色的符文已经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金色的圆形印记。印记中央，是一个古朴的"天"字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脑海中，多了无数记忆。
那些记忆属于一个明朝的风水大宗师，一个名叫李天一、与他同名同姓的人。那些记忆里，有高高在上的钦天监监正，有昆仑之巅的九星借运大阵，有天道反噬的恐怖，也有魂飞魄散的不甘。
"原来，那不是梦......"
李天一目瞪口呆。他原本以为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，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。但现在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流淌的力量，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浩瀚真元。
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"我......我重生了？不对，我根本没死！"
他猛然反应过来。按照记忆，他应该是灵魂离体，被天道带走，然后转生异界。但现在的情况却是，他的灵魂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身体。
"难道是......天劫把我劈回来了？"
李天一皱眉思索。他想起天道最后说的话："下一次天雷降临之时，便是你回归之日。"
难道，刚才的天劫，不是让他转生，而是完成了某种仪式？
他闭上眼睛，内视己身。这是他以前做不到的事，但现在轻而易举。在他的意识海中，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：
两团灵魂之火正在缓缓融合。
一团是现代李天一的，呈现出淡白色，虚弱不堪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另一团是明朝李天一的，呈现出金黄色，虽然也很虚弱，但却散发着不屈的意志。
两团火焰正在相互缠绕，相互渗透，最终化作一团全新的灵魂之火——淡金色，温暖而坚韧。
"所以，我不是转生，而是觉醒？"
李天一恍然大悟。天道给了他两个选择，他选择了第二个。但天道没有告诉他的是，这个选择不是让他去别的世界重新开始，而是将两个灵魂融合，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。
代价是，他将承受两个灵魂的因果，两个灵魂的劫难。
"也就是说，我既要还现代李天一的债，也要完成明朝李天一的遗愿。"
李天一面露苦笑。这算什么选择？简直是地狱模式。
但很快，他就收起了笑容。因为融合的灵魂中，属于明朝李天一的那部分，正散发着强烈的意志——那是一种对"偷天"境界的执着，一种对风水之道的追求。
那个明朝的李天一，即使在魂飞魄散之际，依然不甘心。
他想要再试一次，想要真正突破那个阻碍了他一生的境界。
"好吧，既然如此，那就让我们一起，再走一次这条路。"
李天一站起身，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。明朝李天一的风水造诣，现代李天一对现代社会的认知，两者结合，让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逐渐泛白的天空。
"首先，要解决这栋凶宅的问题。"
他转过身，看向事务所的角落。那里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，此刻正站着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。女人脸色惨白，双眼漆黑，没有眼白。她看着李天一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"你能看到我了。"女人的声音直接在李天一脑海中响起。
李天一点头。如果是以前的他，根本看不到这些灵体。但现在，融合了明朝大宗师的部分灵魂，他的天眼已经自动开启。
"我在这里等了七十年。"女人说，"终于等到一个能看见我的人了。"
"等我做什么？"
"带我走。"女人的笑容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，"我丈夫是国党特务，抗战时期害死了不少人。解放后，他自知罪孽深重，在杀了我之后自杀了。他以为这样能赎罪，但天道有常，他的罪孽连累了我，让我无法投胎。"
"我在这里飘荡了七十年，看着无数人进进出出，但没有人能看到我。有的人被我吓疯了，有的人被我吓跑了。只有你......"她看着李天一，"你的身上有光。"
李天一沉默良久，最终叹了口气："我可以帮你，但你必须告诉我，这栋楼里，还有多少和你一样的存在？"
"很多。"女人说，"这栋楼里，有冤死的，有自杀的，有他杀的，有老死在这里的。他们都在等待，等待一个能超度他们的人。"
"超度......"
李天一苦笑。他刚刚才从鬼门关走回来，现在又要当救世主？
但明朝李天一的记忆告诉他，这就是风水师的宿命。勘定风水，不仅是为人改运，更是要安抚亡魂，维系阴阳平衡。他当年在明朝位极人臣，正是因为他为朝廷勘定了太多龙脉，安抚了太多怨魂。
"好，我答应你。"李天一对女人说，"但你要帮我。"
"怎么帮？"
"告诉我，那个地产商的事情。"李天一眼神变得冰冷，"他利用那块地赚了多少钱，害了多少人，我要一笔笔算清楚。"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笑容："那个商人，他的别墅卖得不错吧？"
"很畅销，一套要上千万。"
"那你知道，为什么那些婴儿会被埋在那里吗？"
李天一摇头。这就是他最大的心结——他只知道那里埋着三十六个婴儿，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埋在那里。
"因为那个商人，听一个邪术士说，用三十六具婴儿尸体做'人柱'，可以养出一个'金蟾吸水'的聚财之局。那个邪术士告诉他，这样做，十年之内，他的资产能翻十倍。"
李天一的拳头紧紧攥起。他猜到了可能是这种情况，但真正听到时，依然觉得怒火中烧。
"那个邪术士现在在哪？"
"死了。"女人说，"阵法被你破掉后，他就遭到了反噬，七窍流血而死。死前，他一直在念一个名字。"
"什么名字？"
"李天一。"
李天一心中一震。原来，他早就被人盯上了。那个邪术士布下如此阴毒的阵法，必然知道会有人来破。他念李天一的名字，不是在诅咒，而是在召唤。
"召唤什么？"
"召唤更可怕的东西。"女人的声音变得凝重，"那三十六具婴儿，只是引子。真正的阵眼，是那个邪术士用自己的心脏炼成的'怨灵珠'。你破掉了婴儿怨气，但那颗怨灵珠，还埋在工地下面。"
"什么？！"李天一大惊。
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，没想到还有更大的隐患。
"那颗怨灵珠，连接着三十六个婴儿的怨气，也连接着那个邪术士的怨念。你破掉表层阵法，怨灵珠就会吸收更多怨气，变得更加强大。"
"一旦它成熟，方圆百里，将化为鬼域。"
李天一倒吸一口凉气。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刚才天劫会降临了。不是因为他的罪孽，而是因为那个即将成熟的怨灵珠！
天道不是来惩罚他的，是来警告他的！
"怨灵珠什么时候成熟？"
"七天。"女人说，"七天后，月圆之夜，怨灵珠将吸收月之精华，彻底成型。到那时，别说海上市，整个华东地区都会受到影响。"
李天一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变得坚定："告诉我具体位置，我今晚就去处理。"
"你？"女人狐疑地看着他，"你刚才差点就死了，现在还想......"
"不一样了。"李天一打断她，"现在的我，已经不是刚才的我了。"
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个金色的符文。那是明朝李天一最擅长的"镇"字诀，专克邪祟。
女人看到那个符文，脸色大变，连连后退："你......你到底是谁？"
"我就是李天一。"他淡淡地说，"不过，是重生的李天一。"
第五节 传承觉醒，布局破局
女人最终告诉了他怨灵珠的位置——就在那片别墅区的中心，一号别墅的地基下面。那里原本是一座教堂的祭坛，邪术士将怨灵珠埋在了祭坛中心。
而要到达那里，就必须先通过地产商的关系。
李天一看了看墙上的钟，现在是凌晨五点，天快亮了。他洗了把脸，换了身干净衣服，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很快接通，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声传来："喂？哪位？"
"王总，是我，李天一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传来热情洋溢的声音："哎呀！是李大师！这么早打电话，有什么吩咐？"
"我想去看看工地。"李天一直接说，"有些事情，需要确认一下。"
"这个......"王总有些犹豫，"工地那边最近有点麻烦，开发商那边的负责人不太相信风水这些东西......"
"王总。"李天一打断他，语气变得冰冷，"你卖的房子，如果出了事，你脱不了干系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李天一继续道："那地方是什么情况，你我心里都清楚。我当初帮你，是看在你给的价钱份上。但现在，情况有变。如果你不想你的别墅区变成鬼屋，最好听我的。"
"李大师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"王总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"意思就是，你找的那个邪术士，还留了后手。"李天一冷笑，"七天后，怨灵珠成熟，别说你的别墅卖不出去，你自己能不能活都是问题。"
"什么？！"王总惊叫，"那......那怎么办？"
"今晚十点，工地见。你带上所有相关资料，包括那个邪术士的身份信息。还有，准备三百万现金，我要重新布阵。"
"三百万？！"王总肉疼地叫起来。
"你可以选择不给。"李天一语气平静，"但七天后，你的钱也只能带进棺材了。"
说完，他直接挂了电话。
这就是风水师的底气。以前他不懂，以为只要技术好就行。现在他明白了，真正的风水师，不仅要懂技术，更要懂人心。那个王总之所以敢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，就是因为他觉得有钱能使鬼推磨。
但现在，真正的"鬼"来了，看他怕不怕。
李天一放下手机，开始整理事务所里的东西。他需要一些法器，一些符纸，一些朱砂。但这些他都没有，因为他穷。
他翻箱倒柜，只找到半截用剩下的朱砂笔，几张发黄的符纸，还有三枚铜板——不是开元通宝，只是普通的乾隆通宝。
"这点东西，对付普通小鬼还行，对付怨灵珠......"李天一皱眉。
明朝李天一的记忆告诉他，怨灵珠属于"地煞"级别的邪物，普通法器根本没用，至少需要"人级"以上的法器才能镇压。
所谓法器分级，天地玄黄，每级又分上中下三品。他手上这几样东西，连黄级下品都算不上。
"看来，得去借点东西了。"
李天一拿起手机，翻出一个号码。那是他大学同学赵铁柱，一个胖子，家里祖传盗墓，现在在古玩街开了家古董店。说是古董店，其实就是个销赃的窝点。
但赵铁柱有个优点——讲义气。
电话很快接通，传来赵铁柱睡意朦胧的声音："喂？谁啊？"
"我，李天一。"
"天哥？"赵铁柱瞬间清醒，"这么早打电话，出事了？"
"我需要一件法器，至少玄级上品。"李天一直接说，"你那里有没有？"
"玄级上品？"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，"天哥，你疯了吧？那种东西，我店里倒是有几件，但都是镇店之宝，价格......"
"借。"李天一打断他，"算我欠你个人情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赵铁柱知道，风水师的人情有多值钱。但玄级上品的法器，每一件都价值连城，而且真正的行家都知道，那不是钱的问题，是命的问题。
"天哥，你得告诉我，你要对付什么？"赵铁柱严肃起来，"玄级上品的法器，对付一般厉鬼绰绰有余。但如果是对付更厉害的东西，我得知道具体情况，不然我不能把东西借给你。"
"怨灵珠。"李天一直接说。
"什么？！"赵铁柱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，"海上市怎么会有那种东西？那玩意儿不是应该埋在深山老林吗？"
"有人用三十六具婴儿尸体养的。"李天一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赵铁柱听完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："天哥，这事你管不了。怨灵珠一旦成型，至少需要地级法器才能镇压。玄级上品，最多拖延几天。"
"几天就够了。"李天一平静地说，"给我七天时间，我想到办法。"
"你......"赵铁柱欲言又止，最终咬牙道，"好，我信你。中午十二点，我店里见。我借你三件东西：一枚玄级上品的'镇煞符'，一柄玄级上品的'斩邪剑'，还有......"他顿了顿，"一枚地级下品的'护心镜'。"
"护心镜？"李天一惊讶，"那种东西你都有？"
"祖传的最后一件了。"赵铁柱苦笑，"我爸临终前交代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能动用。天哥，你这次是真把我老底都掏空了。"
"我记下了。"李天一说，"此事过后，我保你赵家三代平安。"
"得了吧，你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。"赵铁柱笑骂，"挂了，我再睡会儿。"
电话挂断，李天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赵铁柱这胖子，虽然平时看起来不靠谱，但关键时刻，是真的能豁出命来帮忙。
这也让他更加坚定——他不能死，他必须解决怨灵珠，不仅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婴儿，为了这座城市的安宁，也为了那些还在乎他的人。
李天一看了看时间，五点四十分。距离中午还有六个小时，他得好好准备一下。
他盘腿坐下，按照明朝李天一记忆中的功法，开始修炼。
《太玄经》，李家祖传的风水心法，也是他祖父、父亲都修炼过的功法。但以前的他，始终无法入门，总觉得那些口诀玄之又玄，不知所云。
但现在，融合了明朝李天一的记忆后，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。那些口诀不再晦涩，反而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。
"玄之又玄，众妙之门。天之道，损有余而补不足......"
随着口诀运转，李天一感觉到，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向着他汇聚。虽然城市的灵气稀薄到了极点，但聊胜于无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发现，当《太玄经》运转时，胸口的印记会散发出淡淡金光，主动吸收周围游离的"气运"。
那些气运，来自于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，来自于早起开门的店铺，来自于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。
"这是......偷天之法？"
李天一震惊。他终于明白，明朝李天一为什么要冒死突破"偷天"境界了。因为《太玄经》修炼到深处，确实能窃取天机，夺取气运！
只不过，这种窃取是有限制的。他只能窃取那些"无主"的气运，比如路人不小心掉落的，比如店铺经营不善流失的。如果是人气运正旺，他强行夺取，会遭到反噬。
"难怪要叫偷天，这根本就是强盗心法。"
李天一哭笑不得。但不得不承认，在现代社会，这种心法简直是神器。城市这么大，人口这么多，每天流失的气运不计其数，只要他小心一点，足够他慢慢积累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种窃取不会被天道注意，因为那些气运本就是"废弃"的。
不过，李天一没有贪多。他只是吸收了一点点，让自己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。过度窃取，只会让他再次陷入气运枯竭的境地。
修炼了三个小时，李天一感觉精神抖擞，身体充满了力量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走到镜子前。
镜中的自己，还是那张脸，但眼神变了。
以前的他，眼神迷茫，充满对未来的恐惧。现在的他，眼神深邃，仿佛能看透一切。那是属于明朝李天一的眼神，一个见过大风大浪，经历过生死考验的风水大宗师的眼神。
"从今天起，我就是李天一。"他对着镜子说，"既是明朝的钦天监监正，也是现代的天一风水事务所传人。"
"那些罪孽，我来还。那些因果，我来结。"
"天道不容我，我便偷天。地道不容我，我便改地。"
"这局棋，我李天一，下了！"
第六节 古玩街淘宝，旧识重逢
上午十一点，李天一锁上事务所的门，下楼打了辆出租车，直奔古玩街。
海上市的古玩街在城西的老城区，一条不足五百米的小巷子，两边密密麻麻全是店铺。这里鱼龙混杂，有真正的古董，也有现代工艺品，全靠眼力见。
李天一前世没来过这里几次，因为穷。但现在不同了，融合了明朝大宗师的记忆后，他对古玩、法器的鉴别能力，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。
刚走进巷子，他就感觉到一股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有古董沉淀的历史韵味，有赝品的浮躁之气，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散发的邪气。
他皱了皱眉，快步走向赵铁柱的店。
"铁口直断"，这就是赵铁柱的店名。门面不大，只有二十平米，里面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。门口挂着一串风铃，有人经过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李天一推门进去，风铃"叮叮当当"响起来。
"天哥，你来了。"
赵铁柱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，听到风铃响，立刻站了起来。他还是那么胖，脸上堆着笑，像个弥勒佛。
"东西准备好了？"李天一开门见山。
"在里屋。"赵铁柱神色严肃，"天哥，你得先答应我，用完之后，不管结果如何，这三件东西都得还我。特别是护心镜，那是我赵家的传家宝。"
"我答应你。"李天一点头，"如果我没死，一定还。"
"呸呸呸，别说晦气话。"赵铁柱拉着他走进里屋。
里屋更小，只有十平米，但布置得很讲究。四面墙上都贴着黄符，墙角放着四尊铜铸的镇墓兽，天花板中央挂着一面八卦镜。这里的气场，和外面完全不同，干净、纯粹，没有任何邪气。
"这里是我家的藏宝室。"赵铁柱解释道，"我爸当年倒斗，好东西都藏在这。"
他打开一个保险箱，取出三个盒子。
第一个盒子是木质的，打开后，里面躺着一枚黄符。符纸已经有些年头了，呈现出暗黄色，上面的符文用朱砂绘制，隐隐散发着红光。
"这就是镇煞符，玄级上品。贴在怨灵珠上，能压制它三天。"赵铁柱介绍道。
第二个盒子是铁质的，打开后，里面是一柄三寸长的青铜小剑。剑身布满铜绿，但剑刃却寒光闪闪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"斩邪剑，也是玄级上品。专斩邪祟，但对怨灵珠这种级别的，估计只能伤到皮毛。"
第三个盒子最小，也是最精美，用紫檀木雕刻而成，上面还镶嵌着几颗玉石。赵铁柱打开盒子的瞬间，李天一就感觉到一股暖流扑面而来。那是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，能驱散一切阴寒。
盒子里，躺着一面古镜。镜面只有巴掌大小，青铜铸造，背面刻着繁复的符文，中央是一个"护"字。
"护心镜，地级下品。"赵铁柱小心翼翼地拿起镜子，"这东西能护住心脉，挡住一次致命攻击。记住，只有一次。"
他把镜子递给李天一："天哥，说真的，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？怨灵珠不是闹着玩的，你不如上报灵异局，让他们派专人处理。"
"灵异局？"李天一愣了一下，"那是什么？"
"官方处理灵异事件的部门。"赵铁柱解释道，"他们有权调动军队，有专门对付这类东西的武器。你一个人去，太危险了。"
李天一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："这是我惹出来的祸，就该我来解决。而且，灵异局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，早就该发现怨灵珠了。到现在都没动静，说明要么他们没发现，要么发现了也处理不了。"
赵铁柱叹了口气："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天哥，你和你爸一个脾气，都是死心眼。"
"我谢谢你夸我。"李天一笑骂。
他拿起三件法器，仔细感应了一下。确实如赵铁柱所说，镇煞符和斩邪剑都是玄级上品，护心镜更是地级下品，品质都不错。
"这些怎么用？"他问。
"镇煞符直接贴在怨灵珠上就行，但你要先找到它。斩邪剑需要滴血认主，用完后要还我。护心镜也要滴血，它会自动护主。"
李天一点头，咬破手指，分别在斩邪剑和护心镜上滴了一滴血。
鲜血刚接触法器，就被吸收了。他立刻感觉到，自己和这两件法器之间，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。他能感受到它们的"情绪"——斩邪剑渴望战斗，护心镜温和守护。
"好东西。"李天一由衷赞叹。
"那当然。"赵铁柱得意，"我赵家的东西，哪件不是精品？"
"多少钱？"李天一问。
"提钱就见外了。"赵铁柱摆摆手，"不过天哥，你要是能活下来，记得帮我个忙。"
"说。"
"我家祖宅风水出了问题，我爸死后，我做什么都不顺。你要是能搞定怨灵珠，顺道来我家看看？"
"没问题。"李天一口答应。
他把三件法器收好，正要离开，突然瞥见墙角的一个破箱子。箱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，其中有一枚铜钱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一枚开元通宝，但和他卖掉的那枚不一样。这枚铜钱表面黯淡无光，看起来平平无奇，但李天一能清楚地感觉到，它散发着一股和自己胸口印记同源的气息。
"铁柱，那枚铜钱，卖吗？"他指着箱子问。
赵铁柱看了一眼："那堆破烂？你随便拿，都是我收来的假货，不值钱。"
李天走过去，捡起那枚开元通宝。刚一入手，他就感觉到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热，仿佛在和铜钱共鸣。
"这玩意儿，你从哪收的？"他装作随意地问。
"一个小混混拿来卖的，说是家里传下来的。"赵铁柱想了想，"我给了五十块。怎么，是真的？"
"假的。"李天一摇头，"但和我有缘，我买了。"
他掏出五十块递给赵铁柱。
"得了吧，我都说送你了。"赵铁柱推辞，"你拿回去当个纪念品。"
"一码归一码。"李天一把钱塞给他，"我走了，晚上还有事。"
"天哥，千万小心。"赵铁柱认真地说。
"放心，我死不了。"李天一挥手告别，推门而出。
走出古玩街，他立刻找了个僻静角落，仔细端详那枚开元通宝。
铜钱很普通，正面"开元通宝"四个字，背面光滑无纹。但当他用新觉醒的真元注入其中时，铜钱突然金光大作，一行细小的文字浮现在表面：
"钦天监监正李天一，奉命勘定天下龙脉，特铸此钱，以镇四方。"
李天一的呼吸急促了。
这是他！是明朝的李天一，当年亲手铸造的铜钱！
明朝时，他为了勘定龙脉，曾经铸造过一批特殊的开元通宝，每一枚都注入了他的真元和一部分神识。这些铜钱被钉在龙脉节点上，用来稳定地气。
但随着王朝更迭，这些铜钱大多失落了。他没想到，四百年后，竟然还能找回一枚。
更关键的是，这枚铜钱里，封印着他一部分神识！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，但对现在的他来说，简直是雪中送炭！
"原来如此，天道果然留了后手。"
李天一明白了。天道说让他转生，但没说不能给他帮助。这枚铜钱，就是天道安排的"机缘"。有了它，他今晚的行动，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铜钱贴身收好，拦了辆出租车，回事务所。
路上，他一直在思考今晚的计划。
怨灵珠埋在一号别墅的地基下，他要先找到它，然后贴上镇煞符，争取三天时间。这三天，他要准备好彻底解决怨灵珠的方法。
但问题是，怎么解决？
明朝李天一的记忆里，有关于怨灵珠的记载。要彻底摧毁它，需要布置"九天引雷阵"，引动天雷轰击。但这种阵法动静太大，在城市里施展，肯定会引起官方注意。
或者，可以用"太乙炼魂炉"，将怨灵珠炼化。但那种法器，他上哪找？
再或者，找到那个邪术士的师门，让他们出手收回。但时间只有七天，根本来不及。
"看来，只能用最危险的办法了。"
李天一喃喃自语。
那个办法，明朝的李天一曾经用过——以身饲魔，将怨灵珠引入自己体内，然后用自身气运和真元，强行炼化。
这样做风险极大，稍有不慎，就会被怨灵珠吞噬，成为新的怨灵。但一旦成功，他不仅能解决怨灵珠，还能获得其中蕴含的庞大怨气，转化为自己的力量。
"风险很大，但收益也很大。"
李天一权衡利弊，最终下定决心。
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，与其慢慢积累，不如赌一把大的。赢了，他就能在短时间内拥有强大的力量，去处理更多的问题。
输了？
输了就输了，反正他这条命，本就是偷来的。
回到事务所，他立刻开始准备。他把三件法器放在桌上，又拿出三枚乾隆通宝，开始占卜。
这是明朝李天一的绝学——"六爻神算"，可以推演吉凶祸福。
他默念那个地产商王总的名字，摇动铜钱，掷于桌上。
卦象显示：震为雷，上震下震，震卦。
"震来虩虩，笑言哑哑。震惊百里，不丧匕鬯。"
李天一解读卦象，眉头微皱。震卦，主惊恐，主雷动。卦辞说雷声震动令人恐惧，但君子却若无其事，谈笑风生。雷声惊动百里，但宗庙祭祀仍正常进行。
这个卦象，凶中带吉。
意思是，今晚的行动会有惊险，但最终不会有大碍。不过，过程中肯定会吓他一跳。
"吓一跳？"李天一笑笑，"只要能活，吓十跳都行。"
他收起铜钱，开始调息打坐，为今晚的行动积蓄力量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天色渐暗。晚上九点，李天一睁开眼睛，眼中精光闪烁。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将三件法器收好，转身看向角落。
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还在那里。
"我要出去了。"他说，"你守在这里，别让任何东西进来。"
"你放心。"女人点头，"这栋楼里的东西，都怕你身上的气息。"
李天一没说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——那是他下午回来时，用自己的真元画的"净宅符"。虽然等级不高，但足以稳固事务所的气场。
他把符贴在门上，转身离开。
下楼时，他特意注意了一下这栋楼的其他住户。一楼是一家便利店，二楼住着一对老夫妻，三楼就是他。
他能感觉到，楼上楼下都有"东西"在窥视他，但那些东西都不敢靠近。因为他的身上，现在有明朝李天一的气息，那是真正的大宗师威压，即使只有一丝，也足以震慑普通邪祟。
走出大楼，李天一直接打了辆车，前往工地。
工地在郊区，距离市区有一个小时车程。车上，他闭目养神，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。
"王总会不会耍诈？"
"邪术士有没有同伙？"
"怨灵珠周围有没有布置陷阱？"
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中闪过，对应的解决方案也一一浮现。
这就是明朝李天一的厉害之处——谋定而后动，走一步算三步。当年他能稳坐钦天监监正的位置，靠的不仅是风水术，更是算计人心的本事。
晚上十点，出租车停在工地门口。
王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，身边还跟着两个保镖，手里提着两个大皮箱。
"李大师！"王总看到李天一，立刻迎了上来，"您可算来了！"
"钱带来了吗？"李天一开门见山。
"带来了，三百万，一分不少。"王总让保镖打开皮箱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百元大钞。
李天一扫了一眼，点头："很好。现在，带我去一号别墅。"
"李大师，能告诉我，到底出了什么事吗？"王总一边带路，一边忐忑地问，"那个阵法，不是已经破了吗？"
"破的是表层。"李天一淡淡道，"真正的阵眼还在下面。七天后，怨灵珠成熟，你这整个别墅区，都会变成养尸地。"
王总脸色瞬间惨白："那......那我们拆了它？"
"拆了？"李天一冷笑，"怨灵珠已经和地气连为一体，你拆了别墅，只会让它提前爆发。现在唯一的办法，就是找到它，重新封印。"
说话间，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号别墅前。
这栋别墅占地广阔，是整个小区位置最好的一栋，售价高达三千万。此刻，别墅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，正在进行内部装修。
但李天一能清楚地看到，整栋别墅被一层黑气笼罩。那黑气浓得像墨，普通人看着都会觉得压抑。
"你们在外面等着。"李天一对王总和保镖说，"我进去后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，都不许进来。否则，后果自负。"
"好，好！"王总连连点头。
李天一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别墅。
刚一进门，他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。别墅内部装修豪华，大理石地面，水晶吊灯，欧式家具，但此刻在李天一眼中，却全是幻象。
他的天眼开启，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：
整栋别墅的地面，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。那些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，中心就在客厅中央。而那里，本该是放置沙发的地方，此刻却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。
珠子只有拇指大小，通体漆黑，表面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蠕动。那些都是婴儿的怨灵，被困在珠子里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这就是怨灵珠。
李天一能感觉到，珠子内蕴含的怨气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。就像一颗炸弹，随时可能爆炸。
"还好来得及时。"
他心中暗道，从怀中取出镇煞符。
符纸一拿出来，就自动燃烧起来。红色的火焰跳动，照亮了黑暗的别墅。那些血红色的符文遇到火焰，开始滋滋作响，像被腐蚀了一样。
李天一将燃烧的符纸，猛地按向怨灵珠。
"嗡——"
怨灵珠剧烈震动起来，无数张婴儿的面孔同时尖叫，声音凄厉刺耳。黑色的怨气疯狂涌动，想要扑灭符火。
但镇煞符不愧是玄级上品法器，燃烧的火焰纹丝不动。红光与黑气在空中交战，整个别墅都在颤抖。
李天一趁机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在怨灵珠上。
"以我之名，封！"
精血融入怨灵珠的瞬间，婴儿的尖叫声戛然而止。黑色的珠子表面，多了一层红色的薄膜，那些蠕动的面孔也静止下来。
镇煞符燃烧殆尽，化作一道红光，彻底融入怨灵珠。
成功了！
怨灵珠被暂时封印，三天内不会爆发。
李天一松了口气，伸手将怨灵珠从空中取下。珠子入手冰凉，像握着一块万年寒冰。他能感觉到，三十六个婴儿的怨念正在其中沉睡，等待着被唤醒。
"放心，我会让你们解脱的。"
他轻声说，将怨灵珠收好，转身离开别墅。
门外，王总早已吓得脸色发白。刚才别墅里传出的尖叫声，他听得清清楚楚。那绝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。
"李......李大师，解决了吗？"他结巴着问。
"暂时。"李天一将怨灵珠展示给他看，"这东西我带走了。这三天，工地正常施工，但一号别墅不许进人。三天后，我会彻底解决。"
"好，好，都听您的！"王总连连点头。
他看着李天一手中那枚漆黑的珠子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——如果能得到这东西，是不是意味着......
"收起你的心思。"李天冷笑，"这玩意儿碰一下，死全家。"
王总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移开视线。
李天一没再理他，拎起装钱的皮箱，转身就走。既然拿了钱，就得办事。现在他要回去，准备三天后的最终决战。
然而，他没看到的是，在他离开后，工地的角落里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的背影。
那双眼睛，闪烁着诡异的绿光。
第七节 深夜修炼，危机暗伏
回到事务所，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李天一把钱箱随手放在墙角，他现在没心思数钱。当务之急，是研究怎么彻底解决怨灵珠。
他坐在桌前，将怨灵珠放在中央，三件法器摆在周围。镇煞符已经用在怨灵珠上，斩邪剑和护心镜静静躺着，等待他的指令。
"赵铁柱这家伙，还真是舍得。"
李天一笑笑，拿起斩邪剑。这柄小剑虽然只有三寸，但重量却不轻，至少有半斤。剑身铭刻着细小的符文，他认出那是"破煞镇邪咒"，一种专门克制阴邪的咒语。
护心镜更不得了，背面刻的是"太乙护体咒"，地级法器果然不同凡响。
"有这两样东西，成功率能提高不少。"
他喃喃自语，开始回忆明朝李天一的记忆中，关于"以身饲魔"的详细步骤。
这个术法名叫"吞灵养元术"，是明朝李天一从一个古籍中发现的。古籍记载，此法源于上古，是一位大能为了快速提升修为而创，但后来因为太过凶险，被列为禁术。
术法的核心，是将邪物引入体内，用自身作为炉鼎，将其炼化。炼化过程中，邪物的怨气会不断冲击施术者的神智，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。
但如果成功，邪物的力量会转化为施术者的修为，一举两得。
"风险很大，但值得一试。"
李天一评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。融合了明朝李天一的部分灵魂后，他的神魂强度远超常人，这在一定程度上能抵抗怨气的侵蚀。
而且，他有护心镜，关键时刻能保住心脉不灭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有《太玄经》。这门功法本就擅长炼化各种异种能量，怨气虽然难缠，但本质上也只是一种能量。
"成功率，六成。"
六成，已经很高了。
李天一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调息。他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，然后一举炼化怨灵珠。
就在这时，事务所的门突然"砰"的一声被推开。
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闯了进来，她手持一柄银色手枪，枪口直指李天一。
"不许动！灵异局办案！"
李天一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。
他早该想到，怨灵珠这么大的动静，灵异局不可能不关注。只是没想到，他们会来得这么快。
"这位警官，"他举起双手，示意自己没有威胁，"我只是个风水师，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"
"少装蒜。"女人冷着脸走进来，"工地的事，我们全看到了。把怨灵珠交出来，那是极度危险物品，必须交由灵异局处理。"
李天一心中一动。原来那双绿眼睛，是灵异局的人。
"如果我说不交呢？"他平静地问。
"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"女人手指扣在扳机上，"我这不是普通子弹，是特质的灭魂弹，专克你们这些邪门歪道。"
李天一沉默片刻，突然笑了："你叫林雨晴，灵异局华东分局三级探员，今年二十五岁，天蝎座，喜欢喝美式咖啡，最讨厌迟到的人。"
林雨晴脸色一变："你怎么知道？"
"我算出来的。"李天一笑眯眯地说，"顺便说一句，你左肩上的伤，是被一只厉鬼抓的，至今未愈，每逢阴雨天就会疼痛难忍。我说的对吗？"
林雨晴的手微微颤抖："你到底......"
"我说了，我只是个风水师。"李天一放下手，"而且，是你需要我，不是我需要你。"
"什么意思？"
"你体内的阴气，已经快压制不住了。"李天一指着她的左肩，"那只厉鬼的爪子上有尸毒，你们灵异局的方法只能压制，不能根除。再这样下去，不出三个月，你就会变成半人半尸的怪物。"
林雨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李天一说的全是事实，她的伤确实一直没好，局里的医生也束手无策。
"你能治？"她问。
"能。"李天一点头，"但我为什么要帮你？"
林雨晴沉默了。她收起了枪，但眼神依然警惕："你要什么条件？"
"不干涉我处理怨灵珠。"李天一敲了敲桌子上的珠子，"这东西是我发现的，我有权处理。你们灵异局可以在旁边监督，但不能插手。"
"不可能！"林雨晴断然拒绝，"怨灵珠是甲级危险物，按规定必须上交。"
"那你的伤，就自己扛着吧。"李天一耸耸肩，"哦对了，顺便说一句，你们灵异局里，有人和那个邪术士是一伙的。如果你把怨灵珠交上去，不出三天，它就会再次失踪。"
"什么？！"林雨晴震惊。
"不然你以为，为什么这么大动静，灵异局到现在才发现？"李天冷笑，"那个邪术士能布下如此阴毒的阵法，背后没人支持是不可能的。而他死了之后，怨灵珠却没人来处理，说明什么？"
"说明幕后的人，也在等它成熟。"林雨晴反应过来，脸色变得煞白。
"没错。"李天一满意地点头，"所以，你现在最好的选择，就是和我合作。我处理怨灵珠，你负责找出幕后黑手。你我各取所需。"
林雨晴陷入了长久的犹豫。
她知道李天一说的有道理。灵异局内部确实有问题，她这次出来，也是瞒着上级，独自调查。如果贸然把怨灵珠交上去，很可能真如李天一所言，会再次失踪。
但让李天一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处理怨灵珠，风险同样不小。
"我怎么相信你？"她最终问。
李天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开元通宝，扔给她："认识这个吗？"
林雨晴接过铜钱，仔细看了看，脸色再次变化："这是......李家的传承信物？你是李家的人？"
"李家第三十七代传人。"李天一点头，"现在，信了吗？"
林雨晴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放下了戒备："抱歉，李大师，刚才是我冲动了。"
她把枪收起来，将铜钱还了回去。
"现在可以谈谈合作了？"李天一微笑。
"可以。"林雨晴点头，"但我要全程监督。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常举动，我会立刻上报，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我，而是灵异局的执法队了。"
"成交。"李天一伸出手。
两人握手。
"那么，"林雨晴看着怨灵珠，"你打算怎么处理它？"
"吞了它。"李天一淡淡道。
"什么？！"林雨晴差点跳起来，"你疯了？怨灵珠这种东西，能吞吗？"
"能。"李天一平静地解释，"我用的是'吞灵养元术'，一种上古禁术。只要我能撑过去，怨灵珠的力量就会为我所用。"
"那要是撑不过去呢？"
"撑不过去，我就变成新的怨灵。"李天一笑笑，"到时候，就要靠你收拾我了。"
林雨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："你这是在玩火。"
"我就是在玩火。"李天一眼神坚定，"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怨灵珠三天后就会成熟，到时候整个海上市都会遭殃。灵异局有办法在三天内找到地级法器吗？"
林雨晴沉默。地级法器，整个灵异局华东分局也只有三件，而且都是镇局之宝，没有总局批准，根本动不了。
"所以，这是唯一的办法。"李天一说，"我需要你帮我护法。炼化过程中，我不能被打扰，否则会功亏一篑。"
"什么时候？"
"三天后，月圆之夜。"李天一道，"地点就在这。届时怨灵珠会彻底爆发，我要在它最强大的时候，将它引入体内。"
"你这是在自杀。"林雨晴摇头。
"也许吧。"李天一站起身，"但这是我犯下的罪，就该由我来偿还。"
他看向林雨晴："现在，你可以先回去汇报。记住，只汇报你看到的，不要说我的计划。就说怨灵珠暂时被封印，三天后我会处理。"
"我不能说谎。"林雨晴为难道。
"那就说一半真话。"李天一建议，"就说李家的传人要亲自动手，你们灵异局最好不要干涉。"
林雨晴想了想，点头："好，我试试。但我不敢保证上面会听。"
"他们会的。"李天一笑得神秘，"李家的名号，在灵异圈还是有点分量的。"
林雨晴半信半疑地离开了。
她走后，李天一关上门，脸上的笑容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。
刚才他对林雨晴说的，不全都是真话。或者说，他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点——吞灵养元术一旦施展，施术者的气运会瞬间枯竭，引来天道反噬。
到那时，他会同时面对怨灵珠和天劫双重攻击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因为天道给他的时间，只有七天。七天后，九天雷劫会再次降临。如果他不能在七天内变得足够强大，他还是会死。
"所以，怨灵珠就是我唯一的希望。"
李天一喃喃自语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他盘腿坐下，再次开始修炼。这一次，他不再顾及后果，疯狂地吸收周围的气运。他要将自己的状态，调整到最佳。
他要赢！
不仅是为了活下去，更是为了证明——
四百年前，他李天一没能偷天成功。四百年后，他要从头来过，再偷一次！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输。
因为这一次，他要偷的，不再是天，而是命！
是自己的命，也是这座城市的命！
窗外，夜色深沉。
一轮弯月挂在天边，三天后，它将圆满。
届时，海上市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。
而风暴的中心，正是这间小小的风水事务所。
第八节 各方云动，生死七日
林雨晴离开事务所后，并没有立刻回灵异局。
她开车来到市中心的一家24小时咖啡馆，点了一杯美式咖啡，坐在角落里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输入密码，进入一个加密的内部系统。
系统里，是关于怨灵珠的所有资料。
她快速浏览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资料上说的和李天一大同小异，怨灵珠确实是一种极度危险的邪物，一旦成熟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资料上给出的解决方案，只有一条：上报总局，请求地级法器支援。
按照正常流程，从上报到审批，再到法器调拨，至少需要半个月。而怨灵珠三天后就会成熟，根本来不及。
"难道，真的只能相信他？"
林雨晴咬着嘴唇，陷入沉思。
她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，突然感觉左肩一阵剧痛。那是尸毒发作的征兆，每到凌晨时分，阴气最重，尸毒就会侵蚀她的神经。
她疼得冷汗直冒，不得不从包里取出一支镇定剂，给自己注射。
但效果不大，疼痛依然在持续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：局长。
"雨晴，这么晚了，还在外面？"局长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"局长，我在调查怨灵珠的事。"林雨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，"已经找到线索了。"
"哦？"局长的语气有些意外，"说说。"
"怨灵珠被一个叫李天一的风水师找到了，他暂时封印了它，三天后会彻底处理。"
"李天一......"局长沉默片刻，"李家的人？"
"是的，李家第三十七代传人。"
"哼，李家。"局长冷哼一声，"一个没落的家族，也敢碰怨灵珠？雨晴，你太年轻了，被人骗了还不知道。"
"可是局长，他手里有李家的传承信物......"
"那东西能造假。"局长打断她，"听着，我不管他是什么人，怨灵珠必须上交。你马上带人，去把那东西给我拿回来。"
"但是局长，如果强行夺取，怨灵珠可能会提前爆发！"
"那就是他活该。"局长的声音毫无感情，"如果他真是李家传人，就该知道轻重。如果他不是，那就是他自寻死路。"
"可是......"
"没有什么可是！"局长厉声道，"这是命令。明天中午之前，我要看到怨灵珠。否则，你就准备好辞职报告吧。"
电话挂断。
林雨晴握着手机，脸色发白。
她知道局长有问题。正常来说，遇到李家这种传承家族，灵异局应该以礼相待，而不是强行夺取。局长这么急，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他和那个邪术士，真的有关联。
现在，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
听局长的，去抢怨灵珠，李天一可能会死，怨灵珠也可能爆发，到时候海上市会陷入危机。
不听局长的，违抗命令，她会被开除，甚至可能被当成叛徒处理。
她左肩的尸毒又开始作痛，仿佛在提醒她，时间不多了。
"也许，李天一能治好我的伤......"
林雨晴想起李天一自信的眼神，心中一动。如果李天一真的能炼化怨灵珠，获得强大的力量，那他说不定真的能根除她体内的尸毒。
到时候，她就能活下去，继续调查局长，找出幕后黑手。
但如果李天一失败了，她就只能等死。
"横竖都是死，不如赌一把。"
林雨晴下定决心，端起咖啡一饮而尽，起身离开咖啡馆。
她决定违抗命令，帮助李天一。
与此同时，事务所内。
李天一正在修炼，突然心有所感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夜空中，有几颗星星格外明亮，排成一个奇异的形状。
"九星连珠？"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"不对，只是三星连珠。但这也预示着，今晚会有大事发生。"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掐指一算。
"子时三刻，有客来访。来者不善，但无性命之忧。"
他笑了笑，走回桌前，开始研磨朱砂，画符。
既然知道有人要来，那就先做好准备。
他一口气画了三十六道符，分别是"困"符、"镇"符、"迷"符。这些符等级不高，但数量取胜，组合起来，能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法。
他将符纸贴在事务所的门窗上，又将三枚乾隆通宝放在阵眼位置。
"小八门锁魂阵，成了。"
这个阵法，是他从明朝李天一的记忆中翻出来的，虽然简化了很多，但对付一般修行者绰绰有余。
布置完阵法，他再次坐下，继续修炼。
时间过得很快，转眼就到了子时三刻。
"叮铃铃——"
事务所的门铃，突然响了。
李天一睁开眼，嘴角上扬："来了。"
他走过去，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仙风道骨。但李天一一眼就看穿，这道士身上邪气冲天，绝不是正道人士。
"道友，深夜来访，有何贵干？"李天一笑问。
"小友手中之物，与贫道有缘。"老道士盯着李天一胸口的口袋，那里有怨灵珠，"不妨借贫道一用，三日之后，必当归还。"
"如果我说不呢？"
"那就别怪贫道不客气了。"老道士冷笑，手中拂尘一挥，一股阴风扑面而来。
但风到门口，就被无形的屏障挡住，无法寸进。
"阵法？"老道士一愣，随即大笑，"区区八门锁魂阵，也想挡我？"
他掐了个法诀，拂尘猛地刺向门面。
"轰！"
一声闷响，阵法被触动，三十六道符同时亮起金光，将拂尘挡了回去。老道士被震得连退三步，脸色大变。
"这不是普通的八门锁魂阵！"他惊呼，"你加了什么东西？"
"没什么，就是加了三枚古钱而已。"李天一微笑，"老道士，我劝你赶紧走，不然等会儿想走都走不了。"
"狂妄！"老道士怒吼，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，"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叫真正的法器！"
他捏碎珠子，一股黑气涌出，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，抓向事务所。
鬼爪碰到阵法，发出"嗤嗤"声响，竟然在腐蚀阵法的光芒！
李天一眉头一皱。这老道士，有点门道。
他正准备出手，突然，一道银光从黑暗中射来，直奔老道士的后心。
老道士反应很快，拂尘回扫，挡住了银光。但那银光在空中转了个弯，再次袭来。
"灭魂弹？"老道士失声叫道，"灵异局？"
他不敢恋战，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黑烟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银光落地，是一枚银色的子弹，上面刻满了符文。
林雨晴从黑暗中走出来，手里拿着枪："你没事吧？"
"没事。"李天一撤去阵法，"你来得正好。"
"我刚才看到那老道士，是邪术士的师叔。"林雨晴凝重道，"他出现在这里，说明幕后的人已经坐不住了。"
"我知道。"李天一冷笑，"他们越是急，越说明我们走对了路。"
"我们？"林雨晴一愣。
"对，我们。"李天一伸出手，"从现在开始，正式合作。你帮我护法，我帮你治伤，如何？"
林雨晴看着他，最终握住了他的手。
"成交。"
夜色中，两只手紧紧相握。
一个是重生的风水大宗师，一个是身中尸毒的灵异局探员。
两个本该对立的人，却因为共同的敌人，走到了一起。
而三天后的月圆之夜，将决定他们的命运。
也将决定这座城市的命运。
窗外，乌云再次聚集。
雷光闪烁。
仿佛在预示着，一场更大的风暴，即将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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