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白骨案重启二十年恩怨林晚张成小说全集阅读前传(喜欢精阳参的煌武秦)_本站精选

雨夜白骨案重启二十年恩怨

作者:喜欢精阳参的煌武秦

主角:林晚张成所属专题:都市破案
状态:已完结时间:反馈/举报
小说主角是林晚张成的小说书名字叫《雨夜白骨案重启二十年恩怨》这本作品是喜欢精阳参的煌武秦书写的悬疑灵异类的小说。整篇章节描写## 骨语者:她归来清算二十年白骨债 >江城二十年悬案再现,我通过对骨架伤口痕迹的推理解开层层迷雾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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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骨语者:她归来清算二十年白骨债

>江城二十年悬案再现,我通过对骨架伤口痕迹的推理解开层层迷雾。

>前搭档惊恐阻拦:“不要再查下去了!”

>我却发现新被害者头骨裂痕竟与当年悬案如出一辙。

>二十年前,我的法医母亲深夜接案后离奇消失,尸体至今未寻。

>而就在昨天,从母亲旧物里我找到一枚染血的金色警徽。

>背后,烙印着我父亲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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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一章 雨夜白骨**

雨下得没有尽头。

林晚站在警戒线外,雨水顺着透明护目镜的弧度淌下,模糊了视线。江城十月,秋雨不该这样寒,冷意却蛇一样顺着雨衣缝隙钻进来,缠上脊椎。现场强光灯惨白的光柱切开雨幕,照亮那片被塑料布勉强遮住的区域。泥水横流,裹着腐败的落叶,空气里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,混杂了泥土的腥气,无孔不入。

她微微吸了口气,清冷的空气灌入肺叶,压下胃部细微的翻搅。然后她矮身,钻过那道黄黑相间的警戒线。皮鞋踩进泥泞,发出咯吱的轻响。

“林工。”现场勘查的负责人,刑警队的张成,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迎上来,手里捏着个湿漉漉的笔记本,“初步判断,女性,死亡时间……至少两个月以上。腐得太厉害,又泡了水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熬夜和沮丧揉搓后的疲惫,“剩下的大多是骨头和……一些软组织残留。公园保安巡查时发现的,说是闻到怪味。”

林晚点点头,目光已经越过他,投向那片被塑料布圈起来的中心区域。几个穿着和她一样白色防护服的身影正在忙碌,拍照,测量,小心翼翼地从泥水里拨捡着什么。强光灯下,偶尔能瞥见一点惨白的反光。

“现场破坏情况?”

“暴雨下了两天,公园这地方本来就人迹罕至,发现前……”张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摇摇头,“没法看。我们尽量保持原状,但证据……估计难了。”

林晚没再问,径直走过去。泥水在她脚下溅开。走到塑料布围挡的开口处,她停下,再次做了个深呼吸,然后一步踏了进去。

光线骤然集中,气味也更加浓烈。但她已经自动过滤了那些令人不适的部分,感官收束,聚焦在眼前这片狼藉的泥泞上。

一副人类骨骼,大部分暴露,呈扭曲的俯卧姿态,嵌在黑色的淤泥与枯枝败叶中。骨盆结构明显,确认为女性。颅骨侧向一边,下颌脱落,滚在几步之外,空洞的眼眶望着阴沉的天空。长骨上黏连着深褐色的残余软组织,在雨水浸泡下呈现出一种滑腻的质感。衣物基本腐烂殆尽,只有几缕颜色难辨的纤维缠在耻骨附近。蛆虫早已完成它们的盛宴,只留下些许空蛹壳。

抛尸地选在这里,绝不仅仅是图人少。观景台的水泥基座下有个凹陷,像是未完工的排水口,尸体最初就被塞在里面,最近的大雨将之冲出。水流冲刷带走了大量表层证据,但也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暴露出来。

她蹲下身,接过助手递来的强光手电和放大镜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。雨声、现场人员压低的交谈声、相机快门声,都退得很远。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这片泥泞,和泥泞中沉默的骸骨。

首先是颅骨。她小心地拨开粘在额骨上的淤泥和苔藓。额骨正中央,靠近发际线的位置,有一处明显的凹陷性骨折,呈不规则星芒状,边缘有细微的向内挤压痕迹。这不是一次简单猛烈的撞击能造成的。力量集中,接触面相对较小,但力度极大。凶器……可能是锤子,或者某种特制的、带有凸起面的钝器。骨折线向四周放射,但左侧颞骨方向的延伸尤其明显,且伴有骨板内陷。

她将手电光调整角度,仔细检视颅底。透过枕骨大孔,能看到蝶骨体上也有细微的骨折线延伸。这一击,是致命的。几乎瞬间摧毁了前额叶,并可能严重震荡脑干。

视线向下,移至颈椎。第三、第四颈椎的棘突有新鲜的断裂痕迹,断面锐利,与周围骨骼因长期埋藏或腐败造成的侵蚀截然不同。这是死后伤。凶手在搬运或处理尸体时,折断了她的脖子?不,更像是某种……象征性的行为。或者,是为了让头颅呈现某个特定角度?

胸骨和肋骨的情况更加复杂。左侧第三到第六肋骨,靠近肋软骨连接处,有多处线性骨折,断端错位不明显,但骨折线清晰。右侧则相对完好。这种骨折模式,像是生前遭受过反复、有一定间隔的击打,着力点集中。不是一次性猛击造成的多根肋骨断裂。
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骨盆和长骨上。耻骨联合面腐蚀严重,年龄判定需要进一步实验室处理。但股骨和胫骨表面,尤其是股骨中段后侧,有一些细微的、平行的划痕,很浅,像是被粗糙的绳索反复摩擦过。

“林工?”助手小吴在旁边轻声提醒,“要开始收集了吗?”

林晚没动,依旧盯着那具骸骨。额骨的星芒状凹陷,左侧肋骨间隔性骨折,颈椎的死后断裂,股骨后侧的摩擦痕……这些痕迹碎片在她脑海中漂浮、旋转,试图拼凑出受害者的最后时刻,以及那个施加暴力的身影。

暴力。控制的暴力。惩罚的暴力。以及……仪式感。

她见过类似的东西。不是亲眼,是在卷宗里,在那些被岁月浸得发黄、带着陈年血迹和叹息味道的照片和档案记录里。

江城。二十年前。系列命案。三名女性。同样的偏僻地点,尸体高度腐败,主要依据骸骨伤痕进行凶器与行为模式推断。额骨特定位置的钝器重击。肋骨的特征性骨折。以及……某种尸体姿态上的刻意摆布。

代号“雨夜白骨案”。因为第一个受害者是在一个类似的、连绵的秋雨夜后被发现的。案子轰动一时,又因线索寥寥,凶手手法老练,迟迟未破,最终成了悬案,积压在档案室最深处,落满灰尘。

母亲最后接手的案子之一。

林晚猛地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细微的波澜已经平复,只剩下冰冷的专注。母亲林素娟,江城公安局法医中心当年的首席法医,技术精湛,心细如发。就是在调查那系列案子期间,一个同样下着冷雨的深夜,她接到现场电话匆匆出门,从此再没回来。

父亲林建国,当时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,像疯了一样寻找,动用了所有关系,所有手段。一年,两年,十年……希望一点点磨成灰烬,只剩下偏执的寻找和日渐消沉的身影。警队上下,从同情到无奈,再到几乎刻意的回避。那成了林家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,也是江城警界一个讳莫如深的谜。

林晚走上法医这条路,有没有这个原因?她从不深想。有些念头,不能开头。

“林工?”张成也凑了过来,蹲在她旁边,声音压得更低,“看出什么了?”

林晚直起身,雨水顺着防护服的帽檐滴落。“女性,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,初步判断。死亡时间至少两月,具体需要实验室分析。颅骨额部正中遭受单次、极度猛烈的钝器打击,凶器可能为锤类,接触面小,力度集中,是主要致死原因。生前遭受过持续性暴力,左侧肋骨有多处陈旧性愈合痕迹和新鲜骨折,符合反复击打特征。颈椎有死后断裂。股骨后侧有约束性摩擦痕迹。”

她语速平稳,像在陈述一份天气报告。“另外,张队。我需要调阅档案。编号应该是以‘CY’开头,二十年前的‘雨夜白骨案’全部卷宗,包括现场照片、验尸报告、物证记录。”

张成的脸在强光灯下显得更加晦暗,雨水在他警用雨衣的肩章上汇成细流。他沉默了几秒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林工……那个案子……”

“我知道是悬案。”林晚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我也知道有非正式的规定,尽量不提。但眼下这个,”她指了指泥泞中的骸骨,“无论是抛尸环境选择、尸体腐败程度与发现时机、尤其是骨骼上的损伤模式,相似点太多了。我需要对比。”

张成搓了把脸,雨水和疲倦混合在他掌心里。“我会打报告。但你知道,那种陈年旧案,又是悬案,调阅手续……”

“那就尽快办手续。”林晚转身,开始指挥助手们进行细致的骨骼收集与现场微量物证提取,“在报告下来之前,我先做我该做的。”

骨骼被一块块小心地拾起,装入标好的证物袋。泥水被筛检,寻找可能脱落的牙齿、细小骨片、或者不属于这里的纤维、颗粒。雨还在下,敲打着临时撑起的防水布棚,发出单调而绵密的声响。

回到法医中心时,已近凌晨。雨势渐小,城市在湿漉漉的灯光里昏昏欲睡。解剖室里灯光惨白,无菌、冰冷,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。那副骸骨已经经过初步清洁,被按解剖位置摆放在不锈钢解剖台上,像一幅残酷而沉默的拼图。

林晚换上干净的手术服,戴上口罩和双层手套。先进行全身X光扫描,然后是重点部位的CT三维重建。电脑屏幕上,骨骼的图像一点点清晰,内部隐秘的骨折线无所遁形。

她工作的时候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。测量颅骨骨折的尺寸、深度,计算可能的撞击角度和力度。用放大镜一寸寸检视每根肋骨上的骨折痕迹,区分哪些是濒死期或生前不久造成,哪些有愈合迹象。观察耻骨联合面、骶骨耳状面的形态,结合长骨骨骺愈合情况,精细推算年龄。提取牙齿和少量保存相对较好的骨质样本,准备送去做DNA鉴定和稳定同位素分析,或许能推断其生活地域和饮食结构。

所有细微的痕迹,都是死者最后的遗言。她要做的就是倾听,翻译。

天色蒙蒙亮时,初步的骸骨检验报告已经有了雏形。受害者女性,二十八岁左右,身高约162厘米。体型偏瘦。牙齿状况一般,有龋齿和补牙痕迹,右下颌第一磨牙缺失已久。右锁骨中段有一处陈旧性、完全愈合的线性骨折,应该是童年或青少年时期受伤所致。这不是她第一次遭受暴力。

最引人注目的,还是那些具有特定模式的损伤。林晚将额骨骨折处的特写照片,与电脑里调出的、二十年前“雨夜白骨案”第二名受害者(也是当年能找到的最清晰骸骨照片)的额骨损伤图片并列。相似的星芒状凹陷,相似的左侧颞骨方向骨折线延伸,甚至连大小和深度都惊人地接近。肋骨上的骨折模式,虽然因为当年记录不够详尽无法完全比对,但那种间隔性、左侧集中的特点,如出一辙。

不是模仿。模仿不了这种骨骼受力后形成的、独一无二的“签名”。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雪花,也没有两次完全相同的暴力在骨骼上留下绝对一致的印记。除非是同一个源头,同一种习惯,同一种……愤怒的表达方式。

间隔二十年,同样的城市,同样的雨夜氛围,类似的抛尸环境,近乎复刻的致命伤痕。

是那个幽灵回来了?还是……当年,他们抓错了人?或者,根本就有另一个从未进入视线的影子?

林晚靠在冰冷的解剖台边,摘下手套,揉了揉眉心。指尖冰凉。母亲消失那晚的脸,在记忆里早已模糊,只剩下一个匆忙套上外套的瘦削背影,和门关上前那句“晚晚早点睡,妈可能回来晚点”。

再也没有回来。

如果当年的案子并未终结,如果凶手一直潜藏在江城的阴影里,那么母亲的失踪……

她猛地站直,脱掉手术服,抓起外套和车钥匙。动作有些急,带翻了旁边架子上的一本病历。

“林工?你不休息一下?”值班的同事从外面探头。

“有点事,回家一趟。”林晚匆匆说道,声音有些干涩。

驱车回到那个安静得过分的老旧小区,爬上五楼。打开门,一股陈年的、带着淡淡樟脑丸和旧书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。父亲退休后沉迷垂钓,经常几天不回家,家里更显得空荡冷清。

她径直走向母亲以前的书房。这么多年,这间房基本保持着原样,父亲不让动,她也很少进来。每一次推开这扇门,都需要一点力气。

房间里很整洁,但也蒙着一层薄灰。书架上大多是专业书籍,有些书脊上的字都已褪色。旧式的木质书桌,玻璃板下压着几张老照片,有母亲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的,有一张小小的、模糊的全家福,那时的自己还在襁褓中。母亲的笑容温婉,目光明亮。

林晚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缓慢地、仔细地检查每一个抽屉。大部分是些旧稿纸、用过的笔记本、零散的专业资料。母亲是个有条理的人,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。她记得母亲有个习惯,重要的东西,会放在……

她的手指停在书桌左侧最下方那个带锁的抽屉上。很老式的黄铜锁,很小。钥匙……母亲有一串钥匙,家里几个重要的地方各一把。那串钥匙后来和母亲的随身物品一起不知所踪。

林晚退后两步,打量着这个抽屉。又看了看书桌侧面和背面。最后,她蹲下身,仰头看向抽屉底板与桌腿之间的缝隙。灰尘很厚。她用手机的手电光照进去。

似乎……有什么东西卡在最里面,靠近墙壁的那一侧。

她找来一根细长的铁丝,小心地探进去,轻轻拨动。一下,两下……一个用油纸包着的、巴掌大小的扁平东西,被慢慢勾了出来。

油纸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破损。上面没有任何字迹。

林晚的心跳莫名有些快。她拿起那个小包,走到客厅光线好的地方,在茶几上轻轻打开。

油纸里裹着两样东西。

一样是一枚金色的警徽。样式是二十多年前的旧款,表面磨损严重,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,红色的珐琅部分黯淡无光。但真正让林晚呼吸一滞的,是警徽背面。

那里没有编号,只有两个极深、仿佛用尖锐物反复刻画上去的汉字。刻痕歪斜,用力之猛,几乎要穿透金属背板。

那两个字是:

**建国。**

她父亲的名字。

金色的、冰冷的、带着陈年污渍的警徽,静静躺在她掌心。背面的刻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进她的眼底。

林晚猛地松开手,警徽掉在茶几玻璃上,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磕响。她向后退了一步,脚跟撞到沙发,身体晃了晃。

建国。

为什么母亲的旧物里,会藏着这样一枚刻有父亲名字的、磨损严重的旧警徽?用油纸仔细包好,藏在带锁抽屉的隐秘缝隙中?母亲想保存什么?又想隐藏什么?

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看向油纸包里的另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一个薄薄的、塑料封皮的小笔记本,只有手掌大小,封皮是深蓝色的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里面是母亲娟秀而略显急促的字迹,记录了一些零散的工作笔记、电话号码、偶尔的随想。时间跨度很长,断断续续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,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开。纸张脆黄,墨迹黯淡。她快速浏览着,目光扫过那些专业术语、案件编号、日常琐事。直到翻到中间偏后的一页。

那一页的日期,是母亲失踪前大约一周。没有具体案件编号,只有几行字:

**“CY案,第三例。骨伤特征一致性过高,不自然。现场土壤微量元素报告异常,与抛尸地不符。需复查前两例证物。他……最近压力很大,常失眠,烟抽得很凶。有些话,想问他,又不知如何开口。希望是我想多了。”**

“他”?

是指父亲吗?母亲察觉到了什么?关于“雨夜白骨案”,关于父亲?压力很大,常失眠,烟抽得凶……父亲那时确实如此。但“有些话,想问他,又不知如何开口。希望是我想多了。”——母亲在怀疑什么?又希望什么是“想多了”?

再往后翻,是空白页。直到最后几页,又有零散的记录,日期更近,笔迹也更凌乱:

**“老赵提醒我注意安全,说有些人不想案子再查下去。可笑,我是法医,我的职责就是查下去。”**

**“那枚警徽……怎么会在那里?必须弄清楚。不能再拖了。”**

**“如果他问起,我该怎么说?晚晚还小……”**

记录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
“老赵”……赵振国?父亲当年的老搭档,后来调去了其他部门,前几年退休了。母亲失踪后,他来看过几次,每次都是沉默地坐一会儿,拍拍父亲的肩膀,叹着气离开。

“有些人不想案子再查下去……”

“那枚警徽……怎么会在那里?”

母亲在调查什么?遇到了什么阻碍?这枚刻着父亲名字的警徽,是关键吗?它原本应该“在那里”?在哪里?现场?证物室?还是……某个不该出现的地方?

林晚的脑子很乱,像塞满了潮湿的棉絮,又冷又重。她重新拿起那枚警徽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清醒。她凑近灯光,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背面的刻字。

刻痕很深,边缘不规则,不像是专业的雕刻工具,更像是用某种坚硬的、带尖头的东西,比如锥子,或者匕首的尖,一下一下用力划上去的。笔画顺序有些别扭,尤其是“建”字的“廴”那一捺,拖得很长,末尾有个明显的、发泄似的戳刺加深的圆点。刻字的时候,情绪显然极不平静。

是母亲刻的吗?为什么?留念?警示?还是……别的?

或者,是别人刻的?栽赃?威胁?

她又看向那个笔记本。母亲记录下的疑虑,指向性模糊,但又令人心惊。“不自然”、“异常”、“复查”、“他”、“想多了”、“注意安全”、“不想案子再查下去”……

二十年前的悬案,母亲的离奇失踪,父亲名字的警徽,母亲字里行间隐晦的不安与怀疑,还有眼下这具仿佛从旧日噩梦中走出的、伤痕近乎复刻的新鲜骸骨……

所有支离破碎的线头,在这一刻,被这枚染着岁月尘埃与无声尖叫的警徽,粗暴地串联起来。串联成一个巨大的、黑暗的问号,悬挂在她眼前,也悬挂在父亲、母亲、乃至整个江城旧案的上空。

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,雨不知何时停了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市。晨光熹微,却驱不散屋内的寒意。

林晚将警徽和笔记本重新用油纸包好,紧紧攥在手里。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
她需要答案。关于这枚警徽。关于母亲的记录。关于二十年前的案子。关于父亲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
更要关于,此刻躺在法医中心冰冷解剖台上的那具骸骨,以及那个可能从未离开、或者已然归来的幽灵。

她拿出手机,找到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,迟疑了几秒,然后按下拨号键。

听筒里传来长长的等待音,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的耳膜上。

终于,接通了。

“喂?”父亲林建国的声音传来,带着清晨的沙哑和一丝惯常的、难以消磨的疲惫,背景音里隐约有风吹过水面的声音。他大概又在哪个郊野的鱼塘边。

林晚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。她用力清了清嗓子,声音依旧有些异样:“爸。”

“小晚?这么早,有事?”林建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
“嗯。”林晚盯着手中紧紧攥着的油纸包,一字一句,清晰地问道:

“爸,你当年……有没有丢过一枚警徽?”

电话那头,风声似乎骤然停了。

一片死寂。

长达十几秒的沉默,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。然后,林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沉,更哑,像生了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:
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
“一枚旧款的金色警徽。”林晚闭上眼睛,复又睁开,目光落在茶几上油纸展开的痕迹上,“背面,刻着你的名字。”

听筒里传来一声急促的、像是被呛到的吸气声,紧接着是压抑的咳嗽。良久,咳嗽平息,林建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,和一丝林晚从未听过的……惊惶?

“你……在哪儿找到的?”

“家里。妈的书房。”

又是漫长的沉默。然后,林建国几乎是咬着牙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反驳的、近乎凶狠的力道:

“听着,小晚。把那东西放回去。忘了它。不要再碰你妈的东西,更不要再问任何关于警徽、关于……当年那些案子的事!”

“为什么?”林晚追问,指甲掐进了掌心,“这枚警徽怎么回事?妈笔记本里提到它,她很不安!还有现在的案子,爸,湿地公园发现的白骨,伤痕和二十年前的‘雨夜白骨案’几乎——”

“够了!”林建国猛地打断她,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,“我让你别查就别查!有些事,不是你该碰的!也不是你现在能弄明白的!”

他的呼吸粗重,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绝望的怒意:“把东西放回去!离那些陈年旧事远点!算我……求你。”
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极其艰难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只剩下无尽的苍凉和……恐惧?

林晚从未听过父亲用这样的语气说话。那个曾经雷厉风行、哪怕在母亲失踪后颓丧消沉也依然挺直脊背的父亲,此刻的声音里,充满了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崩溃感。

“爸,到底发生了什么?妈她——”

“住口!”林建国厉声喝道,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声音陡然低落下去,只剩下疲惫不堪的喘息,“小晚……听话。为了你自己,也为了……你妈。别问,别看,别查。把东西放回去。我……我晚点回来。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忙音嘟嘟作响,冰冷而单调。

林晚慢慢放下手机,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。父亲剧烈的反应,不仅没有打消她的疑虑,反而像在早已汹涌的暗流上又投入了一块巨石。

她在客厅里站了许久,直到双腿有些发麻。晨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、苍白的光带。

父亲让她别查。

母亲笔记本里写着“有些人不想案子再查下去”。

而一具带着二十年悬案印记的新骸骨,就躺在她的工作台上。

她低头,看着手中紧握的油纸包。粗糙的纸质摩擦着皮肤。

然后,她走到母亲的书房,从书桌抽屉里找出一本空白的旧笔记本,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金色警币夹在其中。又拿出随身携带的证物袋,将母亲那个深蓝色的小笔记本也装了进去,封好口。

做完这些,她将油纸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原来的藏匿处,她放进去一本厚度相仿的旧专业书。

她不会放回去。也不会忘记。

母亲没能查完的,她来查。母亲没能问出口的,她来问。母亲没能找到的答案……她来找。

无论是二十年前的幽灵,还是藏在父亲惊惶警告背后的阴影。

她拿起车钥匙和装有警徽、笔记本的提包,走出家门。门在身后轻轻关上,将一室沉寂与沉重的秘密暂时锁在其中。

下楼,上车。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小区里显得有些突兀。她看了一眼后视镜,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眶下有淡淡的青影,但眼神却异常清晰、冷澈。

第一站,不是法医中心。

她需要先见一个人。那个在母亲笔记里提到过的,“老赵”。

赵振国。父亲当年的老搭档。母亲失踪前,曾提醒她“注意安全”的人。

他可能知道些什么。关于那枚警徽。关于父亲当年的“压力”。关于“有些人”是谁。

车子驶出小区,融入渐渐苏醒的城市车流。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,映着灰白的天光。林晚握紧方向盘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通往真相的路,注定泥泞而危险。但既然踏上了,就没有回头的理由。

为了母亲。

也为了那具躺在解剖台上,再也无法开口的、二十八岁的无名骸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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